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在拍打玻璃。
秦默蹲在垃圾桶旁，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进那一堆散发着霉味和洗衣液残留气味的废纸中。指尖的刺痛感还未完全消退，那个红色的“X”印记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诡异而清晰。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那是刚才黑液留下的痕迹，此刻正随着呼吸钻进肺叶。
他没有立刻去翻找那张拼出“6”的纸。理智告诉他，盲目行动是死亡的前奏。
他先检查了手背。那滴黑色液体已经干涸，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类似结痂的黑色薄膜。它没有擦掉，反而像是长进了皮肤里。秦默用拇指用力搓了搓，皮肤发红，但黑膜纹丝不动。
这不是墨水。这是某种生物组织或者凝固的血浆。
如果规则纸能渗出这种物质，那么它们就不是死物。
秦默收回思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垃圾桶内部。那些被林远撕碎的废弃规则纸杂乱地堆积在一起，边缘参差不齐。根据之前的推演，数字是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重组的。“7”已经出现并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应该轮到“6”。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尽管手套上沾满了油污，但他需要一层物理隔离。镊子尖端探入纸堆，轻轻拨开几层发黄的废纸。纸张纤维脆弱，稍一用力就会碎裂。秦默的动作极轻，像是在拆解一枚不稳定的炸弹。
突然，镊子夹住了什么。
不是普通的废纸。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正方形纸片，质地比周围的垃圾厚重得多，表面光滑，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秦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将这张纸片小心地夹起，放在旁边的金属台面上。手电筒聚焦在上面。纸片上没有明显的折痕，仿佛它是刚刚被整齐折叠好，然后随意丢弃在这里的。
他翻转纸片。
背面空白。正面……也没有字。
秦默皱起眉头。这不符合逻辑。如果是倒计时的一部分，必然有标识。除非……
他想起上一章的发现：规则纸的背面会显现出与他工作日志相关的片段。这意味着这些纸张具有某种“记录”或“映射”功能。
他再次翻转，看向背面。
依旧空白。
但就在他的目光离开纸面的瞬间，手电筒的光线似乎发生了微弱的折射。秦默眯起眼睛，调整角度。光线以极低的角度掠过纸面，原本平滑的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纹理。
那不是印刷体。那是压痕。
秦默拿起一张干净的白纸，覆盖在这张灰白纸上，用铅笔侧锋轻轻涂抹。
沙沙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铅笔的移动，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数字逐渐显露出来。
“6”。
但这个“6”并不完整。它的下半部分被撕裂过，缺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扯断的。而在缺口的边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痕迹。
秦默的瞳孔收缩。
他认得这个缺口。在林远失踪前最后的工作日志里，曾提到过一张被撕毁的规则纸，因为上面写着关于“离职手续”的字样，林远试图销毁它，却失败了。
这张纸，就是那张被撕毁的干扰项。
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变成了倒计时的“6”？
秦默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7”代表林远死亡的最终期限，那么“6”代表什么？是剩余时间？还是另一个受害者？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雨靴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
秦默猛地关掉手电筒，身体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
“秦默？”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打火机点燃烟草的清脆声响。是老陈。
秦默没有回答。他知道老陈在警惕什么。这家自助洗衣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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