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经理的拇指悬停在按键上,指腹渗出冷汗。
对讲机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他原本的计划是制造混乱,让尹峥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从而迫使这个穷小子低头签署那份不平等的协议。
但他低估了尹峥的冷静。
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
保安并没有立刻冲上来制服尹峥,而是呈扇形散开,将主桌区域彻底封锁。
这不是保护,这是围困。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逐渐放大,手机摄像头的红灯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范丽娟被两名保安按在椅子上,她的黑色晚礼服褶皱凌乱,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不再尖叫,而是换上了一副受害者专用的表情。
眼泪说来就来,顺着鲜红的指甲滑落,滴在那块真丝手帕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你们看看,”范丽娟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这就是我的女婿。他在婚礼上欺负老人,还要把我赶出去。”
“我是他的岳母,是他的长辈!他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周围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举起手机拍摄视频。
舆论的压力瞬间笼罩下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勒住尹峥的脖子。
张经理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悄悄退后半步,身体半隐在柱子后,眼神却死死盯着尹峥。
只要尹峥露出一丝慌乱,他就会再次按下那个按钮,呼叫更多人手。
但尹峥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丽娟表演,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体物件。
那是执法记录仪。
外壳有些磨损,镜头盖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显然是旧物。
这是他在律师事务所实习时留下的遗物,一直被他当作纪念品保留着。
此刻,它成了最锋利的武器。
尹峥按下侧面的红色录制键。
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指示灯开始闪烁。
他将设备举到胸前,镜头正对着自己,也囊括了范丽娟和周围的环境。
“我在进行全程取证。”
尹峥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
范丽娟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地挣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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