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范丽娟的手指还悬在半空,指尖那鲜红的指甲油在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她原本想抢夺手机,或者至少是那份文件,但公证处值班员李建国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最后一点侥幸。
“尹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字字如铁,“根据《公证法》及您签署的声明条款,该放弃婚前财产增值部分的声明,自您签字并按手印之日起即具有法律效力。除非您本人提供新的、经过公证的书面撤销申请,否则任何口头反悔或第三方干预均无效。”
尹峥握着手机,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
他没有看范丽娟,只是垂着眼帘,看着桌面上那份厚重的牛皮纸文件。纸张的边缘有些微卷,那是他刚才用力按压留下的痕迹。红色的公章鲜艳欲滴,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闹剧。
“岳母,”尹峥终于开口,语调低沉,没有一丝波澜,“你听清楚了吗?”
范丽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
她听懂了。
这意味着,她之前逼尹峥签的那些补充协议,那些要求将尹峥名下房产抵押给她偿还赌债的条款,现在变成了一张废纸。因为核心资产已经被法律锁定,任何基于这些资产的交易都失去了基础。而她刚才试图抢夺文件的行为,不仅没能改变结果,反而成了对方手中最有力的证据——证明她在公共场合实施胁迫,涉嫌违法。
“你……你耍诈!”范丽娟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她猛地伸手去抓尹峥的肩膀,想要从他那副冷静的面具上撕下一道口子,“你一个穷小子,哪来的公证处?肯定是你们合伙骗我!”
尹峥侧身避开。
动作不大,却精准得像是在躲避一只苍蝇。
他的肩膀微微一沉,范丽娟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差点撞翻面前的香槟塔。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宾客们停止了窃窃私语。
数百双眼睛盯着主桌。有人举着酒杯停在嘴边,有人拿着筷子僵在半空。张经理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手里的对讲机被捏得咯咯作响。他想维持秩序,但他知道,此刻谁敢上前,都会成为这场闹剧的帮凶。
“我没有耍诈。”尹峥放下手机,将其平放在桌面上。手机屏幕朝下,隔绝了外界的联系,也隔绝了范丽娟最后的幻想。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那份《放弃婚前财产公证声明》的右下角。
纸张很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重量。
“这份文件,”尹峥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是我自愿签署的。我放弃了林婉婚前房产增值部分的权益。这是我对婚姻的诚意。”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范丽娟愣住了。
她没想到尹峥会这么说。按照她的逻辑,尹峥应该愤怒,应该辩解,应该哭诉自己的委屈。只有这样,她才能继续扮演受害者,利用舆论的压力逼迫尹峥就范。可尹峥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心慌。
“你……你放弃了?”范丽娟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你凭什么放弃?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还是说,你想用这种假惺惺的方式,让我放松警惕?”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