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天台的风，比外滩的冷。
这里没有香槟气泡破裂的脆响，只有风穿过钢筋水泥缝隙时的呜咽。
彭青站在风口处，手里捏着那张被烧得只剩半截的《安魂曲》手稿残页。
灰烬混着雨水，在她掌心化成一团黑色的泥。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最后一格。
它不再完整，不再洁白，甚至不再属于任何一个人。
它只是存在过，然后毁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空旷的天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许廷深走了上来。
他没有带伞，黑色的西装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
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宴会上掌控全局的男人。
更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
“你在这里。”
他说。
声音低沉，却没了那种压迫感。
彭青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来了。
从她推开这扇铁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跟在后面。
“陈诺呢？”
许廷深问。
“苏曼带走了。”
彭青淡淡地回答，“她说那是豪门千金该有的教养，不能让孩子在这种地方吹风。”
许廷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走到彭青身边，没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脚下城市的霓虹。
那些光晕模糊不清，像极了六年前林婉死前最后的眼神。
“今晚的曲子，”许廷深突然开口，“弹错了。”
彭青的手指微微一颤。
“哪里错了？”
“切分音。”
许廷深转过头，看着她，“林婉教我的时候，那个切分音是延后的半拍。那是她在告诉我，痛苦是可以忍受的，只要等待足够长。”
彭青冷笑了一声。
“那是你臆想出来的版本。”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划开空气。
“林婉从未教过你这个版本。那个延后的半拍，是她为了迎合你的控制欲，自己改掉的。”
许廷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那是他在宴会结束后，偷偷录下的那段空白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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