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砸了下来。
雨点像无数颗冰冷的石子，狠狠撞击着外滩私人会所的落地玻璃窗。
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哀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湿度达到了饱和。
香槟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黏腻，冰冷。
彭青牵着陈诺的手，站在旋转门内侧。
她的西装外套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肩头，深灰色的面料紧紧贴在皮肤上，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许廷深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手里捏着那张从口袋里掏出的支票。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那张支票的背面，铅笔写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日期。
【2018.11.04】
那是林婉自杀的前一天。
也是《安魂曲》第二个版本——那个被世人称为“诅咒”的版本——真正完成的日子。
许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却连一口氧气都吸不进去。
他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那天晚上，林婉坐在钢琴前，背影孤独得像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
想起了她回头时，眼底那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你当时在做什么？”
许廷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看彭青，只是死死盯着那张支票。
“你在哪里？”
彭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老周走了过来。
这位一贯衣着考究、举止优雅的管家，此刻脸上带着一种机械式的冷漠。
他伸出手，示意彭青将双手举高。
“彭小姐，请配合。”
老周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清理现场需要确保没有遗留物品。”
彭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她还是顺从地举起了双手。
她知道这是羞辱。
是许廷深默许的，对她最后一点尊严的剥夺。
老周的手粗糙而有力，粗暴地搜查着她的口袋，翻动着她那件并不昂贵的风衣内衬。
甚至触碰到了她的腰侧。
那种触感让彭青感到一阵恶心。
但她咬紧了牙关，一声未吭。
直到老周确认没有任何异物后，才退后一步，微微颔首。
“可以离开了。”
彭青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她没有再看许廷深一眼。
转身，牵起陈诺的手，推开了旋转门。
冷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
瞬间淋透了她的全身。
陈诺在车里哭喊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尖锐，破碎，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在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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