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翼通道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松香和潮湿的霉味。
这里远离宴会厅的香槟香气，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孤岛。
彭青抱着陈诺，脚步很轻，鞋底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怀里的孩子已经停止了哭泣，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小手死死抓着她的衣领，指节泛白。
“妈妈，爸爸……”陈诺的声音闷在她的肩头，带着哭腔后的虚弱，“他为什么哭了？”
彭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看着儿子湿漉漉的发顶，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汗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这是一种黏腻的、令人不适的触感，就像许廷深此刻的心情一样，无法干燥，也无法剥离。
“因为他终于听见了。”彭青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她加快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条狭窄的走廊。
出口就在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只要推开那扇门，就能回到暴雨中，回到那个属于她和海边的世界。
然而，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冰凉金属门把手的瞬间，一道黑影挡住了去路。
老周站在那里。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制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方巾，正仔细地擦拭着旁边一架备用钢琴的琴盖。
动作缓慢，机械，毫无波澜。
“小姐。”老周开口，声音低沉而礼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看彭青的眼睛，目光落在手中的方巾上，仿佛那里有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先生吩咐，检查乐器。”
彭青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老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清楚这不是许廷深的本意。
或者说，这是许廷深在极度混乱中，唯一能抓住的秩序。
他不敢面对她，所以让老周来挡。
用一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切断所有可能的接触。
“老周，让开。”彭青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老周擦琴的手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那是常年接触昂贵物品留下的痕迹。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依旧挡在门前。
“这把琴的弦轴有些松动，需要校准。”老周淡淡地说，“先生怕您惊扰了它。”
他在撒谎。
这架备用琴从未被使用过，弦轴崭新如初。
彭青盯着他看了两秒。
她看到了老周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那只手紧紧攥着方巾，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是紧张的表现。
也是愧疚的表现。
这个曾经受过林婉大恩的老人，正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执行着他心中对亡妻的承诺。
挡住她，不让许廷深在失控的边缘做出更愚蠢的事。
也不让她，轻易地离开这场审判。
“让开，老周。”彭青重复了一遍，这次加重了两个字的分量。
老周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就在这时，宴会厅内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
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又像是玻璃碎裂的回音。
紧接着，是宾客们压抑不住的惊呼。
彭青的心猛地一紧。
她转过头，透过通道上方狭窄的气窗，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那里灯光摇曳，人影晃动。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廷深一定是在那里，面对着那首《安魂曲》，面对着口袋里那张滚烫的纸条，面临着崩塌的世界。
而老周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块顽固的礁石。
“小姐，请回吧。”老周的声音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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