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正在攀升。
外滩的暴雨在窗外酝酿，像某种即将决堤的压抑情绪，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宴会厅内，水晶吊灯的光晕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显得苍白而无力。彭青站在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指尖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看着许廷深。
那个男人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黑色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未点燃的雪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没有看向舞台上的陈诺。
他在回避。
彭青心里冷笑。许廷深，你逃避了十年，现在还想逃避吗？
陈诺的手指终于落下。
第一个音符清脆地响起，像是冰层裂开的第一道缝隙。紧接着，旋律流淌而出，不再是刚才那种孩童式的稚嫩，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精准与冷冽。那是《安魂曲》的第二乐章，也是林婉生前从未在人前弹奏过的版本。
彭青从袖口的夹层中取出了那张手稿。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边缘泛着淡淡的黄渍，那是岁月和泪水共同浸染的痕迹。她没有把它收回去，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轻轻放在了钢琴的谱架上。
白色的纸页在黑漆琴盖上显得格外刺眼。
许廷深的目光终于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那双手稿，停留了一秒，两秒。那一秒里，彭青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炸开，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他没有伸手去拿。
他只是低下头，开始整理自己的袖扣。金属扣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动作机械而缓慢，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试图用这种琐碎的动作来填补内心的空洞。
“叔叔。”
陈诺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乐声的余韵。
许廷深的手指顿住了。
“妈妈写这首歌的时候，说只有懂她的人才能听懂其中的悲伤。”陈诺转过头，那双酷似林婉的眼睛直视着许廷深，“爸爸，你听得懂吗？”
全场死寂。
苏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彭青！你在教唆孩子做什么？这是私人宴会，不是你的戏台！”
“坐下。”
许廷深的声音低沉而克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没有看苏曼，也没有看彭青，只是盯着陈诺，眼神复杂难辨。
“陈诺，继续弹。”他说。
彭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许廷深在想什么。他想确认，想验证，想通过这首曲子找到某种答案，或者至少，找到那个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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