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执事堂青石阶上，溅起一层灰白的泥雾。
柳尘站在檐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水洼里，泛起一圈圈涟漪。他手里捏着那半张被撕碎的申请底联，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柳尘。”
孟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阴沉。他并未立刻走出大门，而是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块执法令。那枚厚重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每一次敲击案板般的动作，都像是在敲击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你赢了这一局。”孟虎缓缓走出，皮鞋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黏腻的声响，“但规矩就是规矩。补考申请，需由三名执事联署方可生效。我是外门主管，赵福是档案员，还差一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另外两人，一个闭关，一个外出。你觉得，你能在半个时辰内，找到第三个愿意为你签字的执事？”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都低下了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更没人敢质疑孟虎的权威。在这个青云宗，得罪执事，比得罪天道还难。
柳尘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孟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在观察。观察孟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观察赵福颤抖的手指，以及周围那些躲闪的眼神。
“赵福。”柳尘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档案员赵福浑身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他结结巴巴地抬起头，眼神游移：“柳……柳师兄，这……这不合规矩啊。孟执事说得对，缺了签名，令牌无效。我……我不能乱盖章。”
“你不是不能盖。”柳尘向前迈了一步，雨水打湿了他的衣角，贴在腿上，沉重而冰冷，“你是怕被牵连。”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赵福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赵福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偷偷瞥了一眼孟虎，又迅速低下头，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个小人物，不想卷入争斗……”
“你想保住饭碗，没错。”柳尘继续逼近，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但你更怕的是，如果我不通过大比，我就无法压制体内的枯荣诀反噬。一旦我失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负责登记名册的你。”
赵福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他知道柳尘体内修炼的是禁术，这是宗门的大忌。如果柳尘在大比中暴走，作为见证人的赵福，绝对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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