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
那是两小时前，夏承宇在私人会所顶层包厢里的声音。
他当时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如松。
手里晃着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眼神轻蔑而疲惫。
新欢林悦坐在他身边，娇柔地笑着，像一只依附于巨树的藤蔓。
夏承宇指着窗外漆黑的雨幕，声音慵懒而傲慢：
「你看这座城市。
灯光是我点的。
路是我铺的。
连你脚下的地板，都刻着夏家的名字。」
林悦顺从地靠过去，指尖划过他定制西装的袖口。
「承宇哥最厉害了。」
夏承宇笑了。
他转身，将一杯烈酒推到姜晚面前。
那杯酒里倒映着姜晚苍白的脸。
「姜晚，这就是你和她的区别。」
「你只会算账。
而她，懂怎么活着。」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姜晚放在桌面的左手。
那里捏着一份文件的一角。
《破产清算意向书》。
第一章，它被拍在酒桌中央，震得酒杯微颤。
第二章，夏承宇嫌它碍眼，随手扔进碎纸机。
但机器卡住了。
留有一角残片，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手。
第三章，姜晚捡起残片，用订书机死死钉在书房红木桌上。
铁钉穿透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四章，夏承宇的手指按住颤抖的签名处，试图抹去痕迹。
第五章，赵律师将它夹入封卷文件夹，准备归档。
第六章，它被锁进保险柜。
钥匙落入姜晚口袋。
此刻，这枚铜钥匙正贴着姜晚的大腿外侧。
冰冷。
坚硬。
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
姜晚没有喝酒。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夏承宇。
像是在读一份财报。
「夏总，你的资金链已经断裂了。」
「挪用公款三亿两千万，通过离岸公司洗白。」
「今晚的酒局，是最后一次融资尝试。」
「错过今夜，证据将被销毁。」
夏承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林悦察觉到了异样，怯生生地缩了缩肩膀。
夏承宇猛地站起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抓起桌上的匕首——原本是用来切水果的装饰刀。
寒光闪烁。
「闭嘴。」
他说。
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一刻，调情和炫耀的场景，被强行扭转为商业对峙。
姜晚没有退缩。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狂欢。
也是夏承宇权力崩塌前的最后嘶吼。
……
车子驶入雨幕深处。
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一道红色的光影。
像是一道血痕。
姜晚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这里曾是她和夏承宇的婚房。
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般的寂静。
她站在大门口。
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门锁已经被换了。
新的电子锁，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她拿出手机。
打开一个加密软件。
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七十。
九十。
成功。
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缓缓打开。
院子里杂草丛生。
墙壁斑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烂的味道。
她径直走向地下室。
那把铜钥匙对应的保险箱位置，竟然指向了姜晚现在居住的公寓地下室。
这是她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的秘密。
也是李正警官迟疑的原因。
因为李正知道，顾延州，真的只是姜晚的盟友吗？
还是说，他是另一个猎人？
地下室的门虚掩着。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姜晚走进去。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
角落裡，有一个隐藏的保险箱。
锈迹斑斑。
显得格格不入。
姜晚走过去。
伸手握住钥匙。
冰凉。
粗糙。
她用力一拧。
钥匙转动。
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保险箱弹开了一条缝。
里面塞满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