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倒计时。
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香槟杯碰撞的清脆声早已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夏承宇粗重的呼吸声。
他站在书房门口，背对着那张红木大桌。
定制西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一种濒临崩溃的僵硬线条。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被扼住咽喉的蛇。
姜晚坐在对面的丝绒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舒展。
她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旋开又合上，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林悦缩在角落的单人椅里，脸色苍白如纸。
她看着夏承宇的背影，眼神从最初的惊恐逐渐转为怀疑和恐惧。
她意识到，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正在迅速坍塌。
“姜晚。”
夏承宇终于转过身。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签了字，就能高枕无忧？”
他一步步走向那张红木大桌。
脚步虚浮，却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厉。
桌上，那份《破产清算意向书》静静地躺在那里。
黑色的封皮，烫金的标题，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姜晚没有抬头。
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目光落在夏承宇的手上。
那只手曾经握着千万合同，指点江山。
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夏总，”姜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财报，“你刚才签的字，具有法律效力。”
“法律？”
夏承宇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桌上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出几滴，染红了地毯边缘。
“在这个城市，我就是法律！”
他怒吼着，一把抓起桌上的意向书。
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但他没有撕碎它。
而是将它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然后，他转身走向墙角的那台大型碎纸机。
那是他用来销毁商业机密的地方。
平时只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草稿。
今天，他要毁掉这一切。
毁掉姜晚的胜利，毁掉他的耻辱，毁掉这段该死的婚姻。
“你想干什么？”
赵律师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有些发紧。
他是见证人，也是执行者。
他私下欠夏承宇一个人情，此刻正犹豫是否要开口阻拦。
但看到夏承宇那双通红的眼睛，他把话咽了回去。
夏承宇充耳不闻。
他将意向书折叠，塞进碎纸机的入口。
机器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像是野兽咀嚼骨头的声音。
姜晚依旧坐着。
她的眼神冷冽，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的戏码。
她知道夏承宇在做什么。
他在逃避。
他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试图抹除证据，假装一切从未发生。
可惜，太晚了。
碎纸机的刀片飞速旋转。
第一页进去了。
然后是第二页。
夏承宇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仿佛只要把这些纸变成碎片，那些数字、那些罪行、那些背叛，就都不存在了。
“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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