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白蔓没有给严景明任何反应的时间，她甚至没有看那个试图抢夺文件的手一眼。
只是轻轻抬腕，看了一眼那块百达翡丽。
“还有三分钟。”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膜，“三分钟后，经侦大队的人会出现在楼下大堂。而你，严总，将失去对严氏最后一丝控制权。”
严景明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破产预警及资产冻结预通知函》。
那是一份来自顾氏集团的文件，但落款处的公章，却是严氏集团内部绝密章。
这个细节像一根刺，扎在在场每一个懂行的人眼里。
为什么竞对公司的预警函，会盖着严家的私章？
这不仅是伪造证据的问题，这是栽赃。
是最高级别的商业陷害。
“你……”严景明的手指颤抖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你是想毁了我？”
“不。”白蔓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财务常识，“我只是在回收风险。严氏的资金链断裂半年了，靠我的私人账户输血才维持表面繁荣。现在，血吸干了，我要拿走我留下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主桌旁那些曾经对她谄媚的董事们。
“顺便，清算一下利息。”
林婉儿坐在严景明身边，脸色苍白如纸。
她原本期待今晚是订婚的喜悦时刻，此刻却成了众矢之的。
她下意识地抓住严景明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景明，别怕，我们报警，就说有人诬陷……”
“闭嘴。”严景明低吼一声，甩开了她的手。
他的眼神疯狂而绝望，像是在寻找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的手再次伸向那份文件。
这一次，他没有去抢，而是试图撕掉那一页——盖着严家绝密章的那一页。
只要撕掉这一页，就能证明这份文件是拼接的，是伪造的。
只要证明它是伪造的，监管机构的调查就会因为证据不足而暂缓。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但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边缘的瞬间，一股锐利的疼痛袭来。
那是高档铜版纸锋利的边缘，划过他因常年饮酒而有些虚浮的手指。
一道血痕渗出。
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白色的纸面上，迅速晕开，染红了那一枚鲜红的印章。
那枚象征着严家权威与秘密的绝密章，被一滴血覆盖。
看起来，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
又像是一个无法洗脱的血咒。
严景明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又看着那张被染红的文件。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干净地处理这件事了。
鲜血已经落下，就无法收回。
就像他已经泄露的秘密，无法再封口。
“你看，”白蔓轻声说道，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连老天都在帮你承认。”
严振东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的主位上。
此刻，他缓缓站起身。
老人穿着黑色的唐装，背挺得很直，但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步步走到主桌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宾客们纷纷退后，无人敢出声。
严振东伸出手，并没有去看严景明，而是直接拿起了那份沾血的《破产预警及资产冻结预通知函》。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
修长的手指捏住文件的右上角，将其从桌面上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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