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耳膜。
钟晚趴在公墓泥泞的草地上，肺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刺骨的寒意。
她没听到赵伯年电话里的具体内容。
但在坠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听到了那个名字。
“深渊。”
只有两个字。
却像惊雷，炸碎了常远所有的体面。
现在，她浑身湿透，高烧让视线模糊成一片光晕。
右手死死攥着一张从赵伯年手里滑落的纸条。
那是她从海里爬上来后，唯一还温热的东西。
指尖因为失温而僵硬，几乎捏不住那张薄薄的纸片。
但她不能松手。
这是唯一的线索，也是最后的底牌。
钟晚艰难地撑起身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抬起头，看向墓碑的方向。
暴雨冲刷着石碑上的名字：常母。
那个在常远口中“因心脏病突发离世”的女人。
钟晚展开纸条。
上面没有密码。
只有一个地址，和一行小字：
“清算日不在法庭，而在人心。”
地址指向常母墓地的后方。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界碑，下面藏着什么？
遗嘱附录？还是别的秘密？
钟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法律程序将在天亮后彻底终结。
离婚冷静期结束。
她将不再是常远的妻子，失去所有合法介入的权利。
如果不在这最后几小时内拿到证据，她将一无所有。
远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束，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墓园。
保镖团队已经封锁了周边。
常远亲自来了。
他一定知道赵伯年失败了。
他知道钟晚还活着。
钟晚咬紧牙关，拖着沉重的双腿，向墓地深处挪动。
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冷风灌进衣领，像刀割一样。
她必须找到那个地方。
必须在常远发现之前。
***
守墓人小屋废弃已久。
窗户玻璃破碎，门板歪斜。
钟晚闪身躲进去，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
屋内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
桌上积了一层灰，放着一个老式座机电话。
线已经被剪断了。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手机。
钟晚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屏幕碎裂，但还能亮。
信号微弱，一格，两格。
她拨通了那个号码。
林特助。
那个曾经私下向她透露信息的男人。
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钟晚以为他不会接。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接通了。
“喂？”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紧张。
“是我。”
钟晚的声音沙哑，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你在哪？”
“我在……处理一些文件。”
林特助的声音有些结巴。
“别装了。”
钟晚打断他，“我知道你手里有副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钟小姐……”
“叫我钟晚。”
她纠正道，“清单的原件已经销毁了，对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常远刚才给我发了短信。”
钟晚撒谎了。
其实她没有收到短信，但她需要逼出他的实话。
“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还说，如果你不交出副本，他就让你在这个城市消失。”
林特助的呼吸变得急促。
“钟晚，你别听他的。”
“他没有权力决定你的生死。”
“但他有权力让我失业。”
钟晚冷笑一声。
“失业对你来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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