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废弃仓库的波纹铁皮屋顶，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抓挠。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钟晚秋坐在一台临时搭建的服务器终端前。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硬如刀锋。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不到四小时。
她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没有落下。
因为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生物识别验证失败。请重新扫描虹膜。】
这是苏黎世离岸账户的核心加密锁。
褚明远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傲慢。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秘书临终前塞进她口袋的那张纸条背面，用隐形墨水写的一串坐标代码。
那是通往这个地下机房的钥匙。
但打开核心数据，需要褚明远的眼球。
而此刻，那个男人正躺在市三院的ICU里，被警方24小时看守。
“你在找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褚明远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他换了一身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套。
领带夹上的红宝石在昏暗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就像三年前，他在书房里让她帮忙看条款时那样。
“我在找真相。”
钟晚秋没有回头，声音平稳，“或者说，我在找能让你净身出户的证据。”
褚明远轻笑一声，走进来。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进度条。
“晚秋，你总是这么固执。”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
“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钟晚秋侧身避开。
她的目光落在键盘旁的一张A4纸上。
那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迹。
那是第六章里，褚明远试图撕毁原件时留下的残角。
当时他只撕下了右下角的一小块。
剩下的部分，被钟晚秋小心翼翼地保存下来。
现在，这张残缺的复印件，成了她唯一的筹码。
“拼不回去的不是文件，是你。”
钟晚秋按下快捷键，调出AI修复界面。
“你以为我会在乎那些废纸？”
她抬起眼，直视褚明远的眼睛。
“我要的是那三千万流向空壳公司的完整证据链。”
褚明远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点破。
但他很快恢复了从容。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董事会。
“三千万？”
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哄孩子，“那点钱，还不够支付你现在的律师费。”
“那是给私生子的抚养基金。”
钟晚秋冷冷地打断他，“还是说，你想让我去海外法庭起诉你重婚罪？”
褚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破绽。
但很快，他又笑了。
这次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寒意。
“你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