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沿海高速旁的废弃服务区，像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路灯昏黄，光线在雨幕中晕染开来，显得浑浊而无力。
钟晚秋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一部老旧的卫星电话。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浸透了风衣的下摆。
她没有打伞。
也不需要。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的寂静。
两束刺眼的车灯切开黑暗，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疾驰而来。
车速极快，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那是褚明远的车。
他果然来了。
钟晚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冷笑，是确认。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这是一个改装过的信号干扰器，也是她作为前审计师，留给自己的最后一点“特权”。
随着一声轻微的电子蜂鸣，那辆正在冲刺的黑色轿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引擎发出痛苦的嘶吼，随即彻底熄火。
车身失控地滑行，最终撞在服务区的防撞栏上，停了下来。
距离钟晚秋不到十米。
车门打开。
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跳下车。
他们穿着雨衣，戴着兜帽，动作干练而冷酷。
前雇佣兵。
褚明远为了掩盖那个秘密，不惜花费重金请来的“清道夫”。
其中一人快步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
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钟晚秋身上。
“站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钟晚秋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们老板在里面。”
她说。
语速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我是来谈条件的。”
“让他出来。”
那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镇定。
他打量着钟晚秋单薄的身体，嗤笑一声。
“想见褚总？可以。”
“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他迈出一步，脚下的积水飞溅。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手腕上戴着一枚暗红色的红宝石领带夹——虽然此刻它正被捏得变形。
是褚明远。
他没有下车。
而是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动静。
他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和惊恐。
三个小时前，他还坐在总裁办公室里，以为只要切断联系，就能把一切烂摊子甩给时间。
但现在，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经侦大队的核查程序已经启动。
银行冻结了他的部分账户。
而那个女孩……那个以亡妻名字命名的女孩，就在滨海市。
如果钟晚秋真的去了那里，如果他不去阻止……
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在这里解决掉麻烦。
或者，让麻烦消失。
“让她过来。”
褚明远的声音透过降下的车窗传出来。
温和，但虚伪。
就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他试图用温柔掩盖算计时那样。
“为了你好，晚秋。”
“别做傻事。”
钟晚秋抬起头。
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清晰地看到褚明远瞳孔的收缩。
他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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