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老城区,梧桐区。
雨势未减,反而因为地势低洼,在柏油路面上积起一层浑浊的泡沫。
白曼收起黑伞,抖落肩头的水珠。
她没打伞。
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冰冷,刺骨。
这种触感让她清醒。
比许廷深那张昂贵的真皮办公椅更让人清醒。
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条短信像一道诅咒,悬在视网膜中央:
「你以为你赢了吗?许氏的核心专利其实早就转移到了你父亲的名下。」
发送时间:14:05。
就在许廷深签下名字后的三分钟。
精准,冷酷,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她刚刚建立的胜利假象。
如果专利真的转移给了白父。
那么许廷深所谓的“侵犯商业秘密”,就不是虚张声势。
而是实打实的刑事指控。
一旦立案,白曼不仅无法完成并购案的交割,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许廷深要的不是钱。
是要她的命。
或者说,是要她在社会性死亡之前,先进行法律性死亡。
白曼抬头。
面前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
门牌斑驳,漆皮剥落。
「白正清律师事务所」。
这是父亲生前唯一属于自己的产业。
也是他留给白曼最后的遗产——尽管这份遗产,此刻可能是一座坟墓。
她推开门。
风铃发出干涩的响声。
大堂里空无一人。
只有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漂浮。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霉味。
这是记忆的味道。
也是失败的味道。
「有人吗?」
白曼的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
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机械地切割着时间。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倒计时。
她径直走向后院。
那里有一间独立的档案室。
父亲去世前,把钥匙交给了她。
「曼曼,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去地下室找那个红色的铁盒。」
当时她以为那是遗嘱。
后来才发现,那是陷阱。
或者说是保护。
取决于怎么看。
档案室的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
白曼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
动作熟练,没有一丝犹豫。
这是她从小练到大的技能。
为了打开那些被父亲藏起来的、关于商业世界的真相。
咔哒。
锁舌弹开。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满了文件箱。
大部分已经泛黄,边缘卷曲。
白曼没有停留。
她走向角落的那个保险柜。
红色,方形,像个沉默的墓碑。
输入密码。
父亲生日。
不对。
白曼皱眉。
试了母亲忌日。
不对。
试了自己的生日。
也不对。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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