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的雨夜总是带着一种黏稠的湿意,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污,附着在许氏大厦顶层的玻璃幕墙上。
白曼推开书房门的时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雪松混合着昂贵烟草的味道。这是许廷深最喜欢的味道,曾经也是她最熟悉的窒息感来源。
现在,这味道只让她觉得反胃。
许廷深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那件深灰三件套西装已经脱去,只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衬衫。袖扣不见了,那两粒未经切割的黑钻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白曼的手提包里,作为今晚第一笔“清算”的实物证据。
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盯着桌上一份摊开的文件。那是下午刚签完字的离婚协议副本,墨迹未干。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刺,“林婉说你去了地下酒窖?”
白曼没有回答。她关上门,隔绝了走廊里微弱的光线。房间里的灯光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走到他对面的皮椅前,坐下。动作轻缓,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从容。
“酒窖太潮,不适合谈生意。”白曼淡淡地说,“而且,我不喜欢那种被包裹的感觉。反问句: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依赖谁的庇护吗?”
许廷深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白天在会议室里的暴怒和失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平静。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他在重新计算,在寻找新的杠杆。
“白曼,”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久违的、近乎温柔的亲昵,“我们之间,一定要闹到这一步吗?”
白曼看着他。
这个男人,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抱着她说,他是为了这个家才如此拼命。他曾指着窗外的江城夜景说,这一切都是他们的未来。
现在,他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试图用情感的网兜住即将坠落的自己。
“许总,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白曼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距离下午两点的并购案签约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在这个时间点谈论‘我们’,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反问句:你难道忘了,法律意义上的‘我们’,已经在下午两点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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