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海城,陆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独立审计室的气温被恒定在二十二度。
冷。
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剖开空气中凝固的尘埃。
林浅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
面前摊开着那本厚重的《S-7号底稿》。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纸。
边缘已经磨损,露出白色的纤维。
这是她三年来,用无数个深夜和谎言堆砌出的武器。
也是她今晚必须完成的清算。
对面坐着陆廷深。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左手无名指上,那道因常年佩戴婚戒留下的浅色压痕,正随着他摩挲桌面的动作,微微泛红。
他的眼神温和。
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绞肉机般的冷酷。
「时间不多了。」
陆廷深的声音低沉。
「零点过后,婚姻关系解除。你将失去前妻的身份,也就失去了进入核心财务区的权限。」
「明早九点,民政局大门关闭。」
「离婚登记生效。」
「你不再是林家的人,也不再是陆太太。」
「那些数据,将与你无关。」
林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S-7号底稿》的第42页。
那里有一行被红笔圈出的数字。
两千万。
三年前。
一笔消失的流动资金。
「我知道。」
林浅的声音简短。
精确。
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所以我才在这里。」
她抬起手。
指尖轻轻敲击着那份底稿的封面。
笃。
笃。
笃。
三声轻响。
像是倒计时。
「陆总,我们谈谈条件。」
陆廷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未达眼底。
「条件?」
他身体前倾。
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浅浅,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凭这几张纸,就能威胁到我?」
「陆氏集团的股价,容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那两千万的亏空,早已填补了家族其他的烂摊子。」
「真相如果曝光,股价崩盘,损失的是几百亿。」
「是你无法承受的后果。」
林浅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
「所以,你要我安静地离开。」
「带着这个秘密。」
「作为交换,你给我一份书面保证书。」
「保证我母亲的安全。」
「以及,一笔足以让我远走高飞的补偿金。」
陆廷深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声很短促。
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聪明。」
他说。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的女人。」
「只要你不追究,我可以给你一切。」
「但是,浅浅。」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轻柔。
诱导性的温柔。
「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比如,‘自愿放弃追诉权’这几个字。」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银色的笔身。
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将一支笔,推到了桌子中央。
旁边,是一份厚厚的协议。
标题加粗黑体:《股权让渡与免责确认书》。
「签了它。」
陆廷深说。
「你就自由了。」
林浅看着那支笔。
又看了看协议。
她没有伸手去拿。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本泛黄的日记。
封面上写着两个字:清婉。
那是她母亲沈清婉的日记。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在废弃疗养院的地下室里找到了它。
消毒水的味道。
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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