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
韩青站在B3层最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部已经关机的手机。
屏幕黑得像一口深井,映不出她此刻的表情。
身后是暴雨将至的闷雷声,头顶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
她在等一个人。
一个正在恐慌中试图寻找救命稻草的人。
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急促、凌乱,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秘书出现了。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但此刻略显褶皱的高定西装,领带歪斜,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他的眼神游移不定,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四处寻找出口。
看到韩青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你……你怎么在这里?”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惧。
韩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身后的空间。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门半开,引擎盖还在散发着余热。
陈秘书警惕地后退半步,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
“阮总让我去会议室。”
他强装镇定,但声音里的虚浮出卖了他。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交代。”
韩青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阮廷之现在自身难保。”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林婉已经签了字。”
陈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任何底气。
“不可能……她不可能背叛我们……”
“她不仅签了字,还把你收受竞争对手贿赂的那三笔转账记录,一并发了过来。”
韩青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空旷的停车场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秘书心上的重锤。
陈秘书浑身一颤,本能地想要逃跑。
但他知道,无处可逃。
韩青拿出手机,重新开机。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截图。
那是陈秘书在境外一家离岸银行账户的冻结通知。
金额巨大,足以让他后半生都在监狱里度过。
“你的钱,已经被冻结了。”
韩青将手机举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让他能看清上面冰冷的红色印章。
“阮廷之为了自保,把你当成了弃子。”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陈秘书最脆弱的神经。
他的身体晃了晃,靠在车身上,大口喘着粗气。
“你……你想怎么样?”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和绝望。
“你要告发我?还是想要钱?”
韩青摇了摇头。
“我要的是阮氏集团的核心账本。”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车盖上。
金属与皮革接触,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里面有一个追踪程序。”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只要你交出存有所有离岸交易记录的密钥,这个程序就会停止运行。”
“否则,它会将你所有的犯罪证据,自动发送给经侦大队。”
陈秘书盯着那个U盘,眼神复杂。
贪婪、恐惧、犹豫,在他脸上交织成一幅扭曲的图画。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他更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不合作,等待他的是牢狱之灾。
如果合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哪怕这生机微乎其微。
“我怎么相信你?”
他沙哑着嗓子问。
韩青冷笑一声。
“你可以不信。”
“但阮廷之不会信你。”
“他现在正忙着转移最后一点资产,根本没空管你死活。”
“林婉的事,就是前车之鉴。”
听到“林婉”两个字,陈秘书的身体再次僵硬。
他想起了林婉在病房里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了她最后说出的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指向了韩青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合伙人。
这意味着,当年的破产,不仅仅是一场商业失败,而是一场针对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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