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绒布,死死裹住阮氏集团顶层。
韩青站在董事长书房门口,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签字时钢笔冰凉的触感。
那枚薄薄的《资产冻结与清算通知书》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因为上面的红章已经盖下,法律效力如同铁钉,将阮廷之的最后一点回旋余地彻底封死。
但韩青没有立刻离开。
她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
门缝里透出的光有些诡异,不像正常的暖黄灯光,而是一种幽冷的蓝光。
那是服务器运行的指示灯。
陈秘书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份文件,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韩青望过来,他下意识地把文件往身后藏了藏,眼神躲闪,像个做贼被抓现行的少年。
“韩小姐,”陈秘书的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董事长正在……整理旧物。”
“旧物?”
韩青挑眉。
“阮董说,有些东西需要亲自处理,以免惊扰了先人。”
这句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阮振华。
那个十年前死于车祸的叔叔。
韩青冷笑一声,没说话,只是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
红木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阮廷之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背影佝偻了许多,原本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此刻显得有些松垮。
领带被扯歪了一角,露出里面皱巴巴的衬衫领口。
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终端机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
而在桌子的另一侧,李律师正站在那里。
这位平日里以严谨著称的法务总监,此刻额头上满是冷汗,双手紧紧抓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文件。
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你来了。”
阮廷之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看来,法律程序确实无法阻挡我找回属于阮家的东西。”
韩青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她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台终端机,最后落在李律师手中的文件上。
“阮董说的‘东西’,是指这个吗?”
她指了指终端机旁散落的一堆碎纸片。
那是《资产冻结与清算通知书》被撕下的残片。
就在刚才,阮廷之试图销毁证据,但只撕下了角落的一小部分。
剩下的主体部分已经被公证处封存,但这碎片还留在这里。
李律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韩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他上前一步,挡在韩青和阮廷之之间,将那份羊皮纸文件举高。
“这是阮振华先生留下的遗嘱副本。”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试图用权威来压制韩青。
“根据这份遗嘱,阮氏集团的部分核心资产,包括离岸信托账户,应当由阮家直系亲属继承。”
“而你,韩青,作为前妻,在法律上没有任何继承权。”
“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们将提起继承权诉讼,并追究你恶意侵占公司资产的刑事责任。”
这是一招险棋。
李律师抓住了韩青取证过程中的一个潜在漏洞——她在获取某些银行流水时,并未完全通过法院调取令,而是利用了婚内知情权的灰色地带。
虽然这在道德上无懈可击,但在程序正义上,确实存在瑕疵。
阮廷之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眼神中透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看到了吗?”
他指着那份遗嘱。
“这就是我的底牌。”
“只要这份遗嘱生效,那些被你冻结的账户,就会重新回到阮家的控制之下。”
“到时候,不仅你的清算申请会被驳回,你还要面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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