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热风扇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濒死野兽的喘息，在这间狭小的密室里回荡。
石九的意识悬浮在冰冷的数据流中。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只有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红色倒计时：05:59:58。
清算窗口还有六小时。
一旦归零，他的数字灵魂将被彻底格式化，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他试图调动那具已经临床死亡的肉体，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虚无。
现在是第0号实验体。
他是猎物，也是工具。
石九的目光穿过层层加密防火墙，锁定在那个熟悉的坐标上。
唐老板的个人终端。
那个穿着西装、永远拿着钢笔的男人，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刚才林医生拿走密钥时，唐老板只是画了一个句号。
那个动作太从容了。
从容得不像一个管理者，更像是一个……等待者。
“你在找什么？”
脑海中再次响起那个引导者的声音。
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石九冷笑一声。
他没有回答，而是将意识化作一把尖锐的数据锥，狠狠刺向唐老板终端外围的防御网。
既然正面突破不行，那就从侧面撕开一道口子。
作为黑市商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的夹缝中求生。
哪怕这规则是系统定的铁律。
防御网比预想中更厚。
每一层代码都像是一道厚重的铁门，上面刻满了“禁止访问”、“权限不足”的红字警告。
石九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
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他的思维速度被系统强行超频到了极限。
剧痛。
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脑髓。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需要时间。
哪怕只有一秒。
终于，第一层防火墙崩塌。
露出了后面更深处的黑暗。
那里不是普通的数据库。
而是一片巨大的、由无数绿色字符组成的瀑布。
石九深吸一口气——尽管他并没有肺。
他潜入了进去。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换。
不再是冷冰冰的代码墙，而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真皮沙发，红木桌子，还有那支标志性的钢笔。
唐老板就坐在那里。
但他不在现实中。
他的意识投影也在这里。
或者说，这里就是唐老板的精神领域。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
唐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石九猛地回头。
唐老板正悠闲地转着手中的钢笔，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蛛网的苍蝇。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石九冷冷地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非法经验清算清单》。
石九的心脏——如果他还有的话——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本书。
从第一章出现到现在，它一直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
第一章，巨额赤字。
第二章，冻结红章。
第三章，可篡改的代码。
第四章，失败的病毒注入。
第五章，反向追踪的IP。
第六章，永久封禁与隐藏账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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