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01:29。
白色的虚空开始剥落。
不是那种缓慢的褪色，而是像墙皮受潮后大片大块地砸下来。露出后面漆黑、粘稠的代码乱流。
石九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在往深处挤压。
“林医生。”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声。
只有电流穿过神经突触的滋滋声，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
那个温柔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数据流，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石九咬紧牙关。
现实中的身体一定在抽搐。
他能感觉到肺部空气被强行抽离的窒息感，那是癫痫发作时的典型症状。
但他不能晕过去。
一旦昏迷，意识就会彻底散开，变成系统数据库里的一串废码。
“你刚才说，”石九在黑暗中低语，声音沙哑，“你想帮我？”
没人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林医生的医疗协议里，藏着一条隐蔽的逻辑锁。
她不是在救他。
她是在利用他的痛苦，作为诱饵，引出唐老板的防御机制。
这是一种极其冷酷的交易。
用他的命，去赌唐老板的秘密。
石九冷笑一声。
既然被利用了，那就别怪他反客为主。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片虚假的白色虚空。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指尖。
那里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连接着他在黑市服务器里的残留权限。
虽然经验值归零，虽然账号被封禁。
但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的意识还在线，他就还能抓取那些被系统遗弃的“垃圾数据”。
那些是清算过程中产生的冗余信息。
也是唯一的漏洞。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
【净网协议已启动。】
红色的警告字样突然在视野中央炸开。
像血一样刺眼。
紧接着，四周的白色墙壁瞬间变成了鲜红的网格。
每一格都在收缩。
唐老板动手了。
他没有亲自下场，而是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自动清理程序。
“净网协议”，这是黑市管理者用来清除不稳定因素的最强硬手段。
它不区分敌我，只识别异常。
对于石九来说，这就是一场格式化的屠杀。
石九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
动作极快，带着一种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在逆向追踪。
追踪那根将他拖入深渊的数据线源头。
他要找到林医生接入系统的接口。
只要找到接口，就能反向植入病毒，或者至少，能拿到进入核心数据库的钥匙。
“该死……”
随着每一次敲击，石九的头痛欲裂。
记忆碎片像玻璃渣一样在脑海里翻滚。
他看到了阿鬼惊恐的脸。
看到了母亲煮的那碗面冒着的热气。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随即被红色的网格吞噬。
“别碰我的记忆！”
石九怒吼出声。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这些画面了。
系统在强制读取他的深层数据，试图通过解析他的记忆，来定位他的真实身份。
这是一场双向的猎杀。
唐老板在清理他。
系统在拆解他。
而林医生……
林医生在哪里？
石九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