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香槟的甜腻味混合着柏油路面被烈日暴晒后的焦糊味，钻进鼻腔。
卫渊的手指搭在保时捷911冰冷的车门把手上。
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直抵心脏。
诊断仪还插在那儿。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
P0300。
随机/多缸失火。
这个代码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曾经让他失去了赛道，也失去了林婉。
现在，它已经被他亲手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最后一行绿色的字：
System Ready.
系统就绪。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只是修好一辆车。
他要的是终结。
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急促，凌乱，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
林婉冲了过来。
白色的婚纱裙摆沾满了泥水，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花得一塌糊涂。
她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卫渊！”
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形。
卫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过身，让出了驾驶座的车门。
动作平稳，像是在执行一个标准的机械指令。
“让开。”
他说。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他在修理厂里对学徒说的那句：“扳手递过来。”
林婉愣住了。
她没想到卫渊会如此冷漠。
就在刚才，任浩宇满嘴是血地跪在地上时，她没有伸手去扶。
她看着卫渊驾车离去，心中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但现在，当卫渊真的要把这一切带走时，她慌了。
她怕的不是任浩宇的死活。
她怕的是那个真相。
那个被掩埋在三年前的雨夜里的真相。
“你不能走！”
林婉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车门框。
指甲刮擦着昂贵的烤漆，发出刺耳的声响。
“卫渊，你听我说！那场事故……那不是意外！”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涩得让人发苦。
卫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林婉抓在车门上的手上。
那只手曾经挽着他的手臂，许诺未来。
现在，这只手只想把他拖回过去。
“让开。”
他又说了一遍。
语气依旧冰冷。
但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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