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市中心柏油路被暴晒后残留的余温。
陈默站在“璀璨”珠宝店的落地玻璃门前，并没有立刻推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那里空空荡荡。
那块父亲留下的百达翡丽，已经在昨晚当铺的柜台前换成了现金。
现在，他的手腕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白色勒痕，那是表带离开皮肤后留下的最后印记。
也是他与过去彻底切断的物理证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A4纸。
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折角处因为反复折叠而变得发白、脆弱。
这是贯穿了六章的见证者。
第一章它在林婉手中被递出，带着决绝的温度；第二章它沾了雨水皱在陈默掌心，浸透了绝望；第三章它被压在咖啡杯底，沉默地承受着冷掉的苦涩；第四章它夹进了陈默的车载手册，随着引擎的震动微微颤动；第五章它出现在律师桌上，变成了冷冰冰的证据链一环；第六章它静静躺在珠宝店柜台，等待最终的归属判定。
而现在，它正静静地躺在陈默满是汗意的掌心里，微微出汗的指尖让它显得有些滑腻。
这不仅仅是一张清单。
这是一份判决书，也是一张入场券。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风铃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响声，像是在嘲笑他的到来。
店内冷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闷热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飘浮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金属冷却后的气息。
几个店员正在整理柜台，看到陈默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和警惕。
他们认得他。
昨天那个为了买一枚廉价钻戒而在门口徘徊半天的男人。
陈默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柜台。
他将那张A4纸平铺在大理石台面上。
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我要熔掉那枚戒指。”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柜台后的年轻店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为难的神色。
“先生，您指的是……”
“昨天我买的，编号709的那枚。”
陈默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我要把它熔成金块。按今天的回收价结算。”
店员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下。
“先生，那枚戒指是赵先生指定定制的‘不可回收艺术品’系列。按照公司规定，一旦售出，除非有质量问题，否则不予退换或熔毁。”
“我不是来退的。”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整齐地码放在清单旁边。
“我是来卖的。用黄金的价格，买回我的自由。”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
店员的眼神变了。
他看了一眼那叠钞票，又看了一眼陈默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店铺深处传来。
哒，哒，哒。
节奏均匀，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婉走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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