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像是一层黏稠的油膜，死死糊在林七的口鼻上。
仓库里没有风。
只有那些尸体。
数百具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有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有的面部肌肉僵硬地抽搐，仿佛生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
但最让林七感到寒意彻骨的，不是死亡本身。
而是他们的眼睛。
每一双眼睛，都睁得大大的，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却空洞地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仓库深处的一面墙壁。
那里写着一个字。
一个用暗红色液体涂抹而成的字。
那个字，让林七浑身冰冷。
“死。”
林七低声念出这个字。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单薄。
他握紧了手中的铁剑。
剑身粗糙，沾着双头鬼面蛛的绿色毒液和自身的血泥。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顾执事故意在测灵殿微调参数，让所有天才看似平庸。
目的不是为了筛选废物，而是为了清理隐患。
那些被制成傀儡的外门弟子，就是被清理掉的“异常”。
而林七，因为灵根残缺，被视为蝼蚁，反而逃过了一劫。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站在了真相的边缘。
林七迈开脚步。
靴底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每走一步，那股腐臭就浓烈一分。
他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动，试图抵御这股侵蚀理智的雾气。
但这股力量微弱得可怜。
那是他刚刚重塑的灵根，带着禁地的诅咒气息。
就在刚才，为了获取关键信息，他割开了一具尸体的喉咙，饮下了其中尚未散尽的怨血。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浸泡在了冰水中。
一种来自远古的绝望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他必须快。
在这股诅咒彻底吞噬他之前，找到顾执事的秘密。
林七走到最近的一具尸体旁。
这具尸体是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地面，指甲已经翻起，血肉模糊。
林七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双空洞的眼睛。
瞳孔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反光。
那是生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景象。
林七闭上眼，调动起那一丝来自黑铁令牌的规则之力。
这是一种赌博。
赌这枚令牌能让他窥探到死者最后的记忆碎片。
咔嚓。
脑海中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是某种界限被打破的声音。
画面闪现。
黑暗。
冰冷的石壁。
一双戴着云纹锦袍袖子的手。
手里捏着一杆紫檀木算盘。
算盘珠子敲击桌面的声音，清脆而冷漠。
“这一批资质尚可，留作药引。”
那个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画面消失。
林七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看清了。
那双手的主人，正是顾执事。
而这些尸体，是被顾执事亲手杀害，用来炼制违禁草药的药引。
林七的拳头紧紧攥起。
指节泛白。
但他没有愤怒。
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需要的是线索。
他站起身，走向那面写着“死”字的墙壁。
墙壁上布满了裂痕。
这些裂痕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林七伸出手，抚摸着那些裂痕。
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些裂痕，和他前世记忆中测灵碑上的裂痕一模一样。
第一章，裂痕是测试失败的标记。
第二章，他用血将其涂抹成地图坐标。
第三章，裂痕映射出禁地里隐藏的灵气节点。
第四章，裂痕随着深入而扩大，暗示封印松动。
第五章，顾执事强行修补，导致规则反噬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