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内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林婉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冷的真皮沙发。窗外是上海深秋的冷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扭曲了城市霓虹的光影，像是一张张被揉皱的脸。
她手里攥着那枚从周氏数据中心带出来的U盘，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尽头。
「L-709音频解码完成。」
红色的警告弹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紧接着是一行小字：「检测到非法访问权限，已触发远程锁定协议。」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景深的律师团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就在她刚刚破解最后一道声纹加密的瞬间，法院的电子传票已经通过系统后台推送到了她的终端。
证据保全禁令。
这意味着，任何未经授权的电子数据访问都将被视为违法，而她手中的这段音频，即将成为呈堂证供的一部分——或者，彻底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怪他，是我自愿的。」
母亲临终前的那句话，像一根生锈的铁钉，死死卡在林婉的喉咙里。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么当年那场被定性为意外坠崖的车祸，就不是谋杀，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愿”牺牲。
周景深需要林震东交出林家企业的控制权，而林震东需要周景深掩盖当年的财务漏洞。至于母亲……她只是一个被清除的障碍，或者说，一个被献祭的筹码。
林婉戴上降噪耳机，将音量调到最大。
她按下了播放键。
电流的杂音先是在耳膜上炸开，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嘶吼。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平静，没有哭喊，没有挣扎。
那是母亲的声音。
「景深，钱我已经转过去了。林家的账平了，你信守承诺，不要让婉婉知道真相。」
停顿。
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汽车引擎声。
「别怪他，是我自愿的。只有这样，婉婉才能安全地离开这个家。」
音频在这里戛然而止。
林婉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自愿？
那个在车祸前一个月还笑着给她织围巾的母亲，竟然主动参与了这场阴谋？
不，不对。
林婉猛地摘下耳机，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她重新回放那段音频，这一次，她不再关注内容，而是关注背景音。
在风声的间隙，她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滴答。
滴答。
那是怀表走动的声音。
母亲从不戴手表，她只有一只祖父留下的古董怀表。
但那只怀表，早在十年前就摔碎了。
林婉迅速打开电脑，调出母亲的遗物清单。
在清单的末尾，有一项备注：「怀表零件遗失，疑似被带走。」
谁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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