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施家老宅的青瓦上。
施晚宁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筹码。
指尖的触感冰凉刺骨，那枚刻着“弃子”二字的金戒指，此刻正紧紧扣在她的无名指上。
香槟渍早已干涸，变成一圈暗褐色的硬痂，硌得皮肤生疼。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红木门。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混合着纸张受潮后的霉味。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坐在书桌后，用那只枯瘦的手抚摸她头顶的日子。
那时，他总说：“晚宁，施家的江山，以后都是你的。”
如今，江山易主，江山的主人却成了别人手中的弃子。
施晚宁反手关上门，锁舌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走到书桌前，目光锁定在那个隐藏在书架后的保险柜上。
那是施振华最信任的地方，存放着施氏集团最初的股权凭证，以及几份足以让戴廷深翻船的原始合同。
只要拿到那些东西，她就能在三天内逆转局势。
哪怕只是一线生机，她也必须抓住。
她蹲下身，将钥匙插入锁孔。
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惊雷一样刺耳。
转动。
咔哒。
保险柜的门缓缓打开。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施晚宁屏住呼吸，伸手探入黑暗的内部。
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金属内壁。
空的。
没有文件，没有凭证，甚至连一张废纸都没有。
只有底部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白色的纸，在黑色的阴影里，显得突兀而讽刺。
施晚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被彻底愚弄的愤怒，顺着脊椎爬上来，烧灼着她的神经。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起那张纸。
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狂放，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游戏才刚刚开始，晚宁。”
落款处，是一个鲜红的指印。
那不是戴廷深的指纹。
而是施振华的。
施晚宁盯着那个指印，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来了。
在董事会上，林曼送来的那份伪造授权书上，指纹的位置偏左半毫米。
当时她以为是打印误差。
现在她才明白，那是施振华故意留下的破绽。
他在试探她。
或者说，他在向戴廷深表忠心，用女儿的无知作为投名状。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不是棋手。
她只是棋盘上，那颗自以为能翻盘的卒子。
施晚宁冷笑一声，笑声在喉咙里打转，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将那张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爸。”
她对着空荡荡的书房，轻声说道。
声音平稳，语速极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你教过我，做局的人，不能先慌。”
“但你忘了，棋子也有觉醒的时候。”
“既然你想要这张空头支票，那我就陪你演完这场戏。”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动作优雅，像是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而不是在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却又掩盖不住那种压迫感。
施晚宁眼神一凛，迅速关掉手机，将保险柜门关紧。
她没有躲藏，也没有逃跑。
而是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门被推开了。
戴廷深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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