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乔尘跪在藏经阁后的泥水里，左手五指残缺，断口处早已不再流血，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周元站在他面前，黑伞遮住了半张脸，伞沿滴下的雨水在两人之间连成一道珠帘。
“你在怕什么？”乔尘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枯骨。
周元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收起伞。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眯起眼，盯着乔尘那只废掉的左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在想，如果当年那把剑没出鞘，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会不会是个死人。”
这就是答案。周元怕的不是乔尘手中的剑，而是乔尘那种“装死”的本能。测谎钉碎裂的那一刻，周元就意识到，这个外门弟子已经死了——或者说，他的灵魂为了求生，已经彻底剥离了恐惧。这种状态，比任何修为高深的敌人都更让掌控者感到失控。因为无法被威胁的人，才最危险。
“起来。”周元转身，语气恢复了冷硬，“执法堂缺一个清理后山万毒窟的杂役。你是暗刃，也是杂役。去把那些碍眼的尸体和腐肉清干净，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乔尘站起身。体内的噬灵蛊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椎蜿蜒而上，发出细微的嘶鸣。他知道，这是周元给他的最后一道枷锁。只要他敢动歪心思，蛊虫就会吞噬他的神识。
但他必须去。
因为断肠草，就长在万毒窟的最深处。那是唯一能压制噬灵蛊发作的古药，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后山的路很滑。暴雨冲刷着青石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乔尘低着头，任由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一块块看似普通的碎石。
老莫来了。
那个守门的哑巴老头，此刻正潜伏在路边的灌木丛中。他的眼睛虽然瞎了，但耳朵却好得惊人。他能听见雨滴落在不同叶片上的声音，也能听见乔尘呼吸时胸腔里那股不正常的、带着煞气的震动。
老莫的手势很僵硬。他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竹签，上面涂满了从万毒窟采集来的剧毒。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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