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暴雨初歇。
常远豪宅外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合着昨夜未散的香槟甜腻味。宋清站在铁艺大门外,雨水顺着她的黑色风衣下摆滴落,在大理石台阶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
她没有带伞。
手里攥着的不是文件袋,而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资产冻结执行通知书》。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上面红色的公章像是一道新鲜的伤口,刺眼且冰冷。
这是“冻结令”的终局形态。
从昨晚直播间黑屏那一刻起,它就从一纸合规警告,变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强制指令。现在,它彻底锁死了常远所有的资金通道。
大门缓缓打开。
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主人的忠诚,只有对流程的机械执行。对于他们来说,常远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头部主播,而是一个涉嫌违规经营、需要被清理的风险账户。
宋清迈步跨过门槛。
脚步声很轻,但在空旷的门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书房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常远失控的吼叫声和林婉尖锐的哭喊声。声音透过厚重的红木门板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式收音机。
宋清没有停留。
她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伸手推开了它。
房间里一片狼藉。
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着撕碎的合同和破碎的酒瓶碎片。常远穿着那套定制西装,领带歪斜,头发凌乱,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扭曲成一团可笑的狰狞。他正试图翻过书房的落地窗,想要逃离这个正在崩塌的世界。
窗户半开着,晨风吹进来,吹动了他手中那张已经失效的银行卡。
“站住!”
保安冲进去,一把抓住了常远的脚踝。
常远挣扎着,像一只被困住的野兽,嘶吼着回头看向宋清。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极度恐惧和愤怒交织的结果。
“宋清!你疯了!”
他指着宋清的手指在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毁了我!我是平台最大的流量入口!没有我,你们的股价会跌百分之三十!”
宋清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在看一行报错的代码,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情绪色彩。
“根据平台合规部第402号规定,连续三次规避风控审核,且涉及巨额洗钱嫌疑,立即触发最高级别冻结程序。”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技术文档。
“常远先生,你的直播收入已被全额监管。你的个人资产,包括这套房产,因存在恶意转移婚前财产的行为,已被法院受理保全申请。”
常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流量和人脉,在这一刻毫无用处。在这个由数据和规则构成的世界里,他只是一个被系统标记为“异常”的数据点。
“你……你怎么做到的?”
他颓然地坐倒在地,眼神空洞地盯着宋清手中的那份通知书。
宋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向前走了一步,将那份《资产冻结执行通知书》轻轻放在书桌上。
纸张与木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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