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宋清坐在书房那张黑胡桃木办公桌后,指尖悬在红色回车键上方三毫米处。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切割出冷硬的轮廓。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发颤。
她不需要常远接电话。
作为平台合规官,她手里握着的不是电话线,而是生杀予夺的代码权限。
“冻结令”已生效。
状态栏显示:【执行中】。
资金流向被强制截断,常远那个所谓的“深情求婚”直播间,打赏通道正在以每秒数千元的速度枯竭。
但这不够。
宋清点开另一个加密窗口。
那里有一份刚刚生成的数字证书。
那是她母亲去世三年后,出现在离岸信托受益人名单上的签名扫描件。
笔迹鉴定算法已经跑完第一轮比对。
置信度:94.7%。
这不是巧合。
这是伪造。
或者更糟糕——是谋杀后的余毒。
宋清拿起手机,拨通常远的私人号码。
没有等待接通音。
直接挂断。
然后,再次拨打。
这一次,响了五声。
常远接了。
背景音里,隐约有香槟开瓶的脆响,和女人娇柔的笑声。
“清清?”
常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润与疲惫,像是刚结束一场漫长而感人的演讲。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宋清开口,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寒暄。
“你的信托账户存在严重的合规漏洞。第三受益人的签名涉嫌法律欺诈。我现在有权要求平台介入调查,并永久封禁你的主播资格。”
这是一句陈述。
也是一张最后通牒。
常远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宋清听见他轻轻晃动酒杯的声音。
冰块撞击杯壁,清脆,冷漠。
“清清,你太紧张了。”
常远笑了,笑声低沉,透着上位者的宽容。
“那是妈妈留给婉婉的祝福。你怎么能说是欺诈?那是爱的传承。”
“母亲去世时,你不在国内。”
宋清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她在苏杭公证处的遗嘱副本里,从未提及设立离岸信托。而且,那个签名的钩笔弧度,是你模仿的。你当年为了骗取我的婚前房产签字,特意练过这个习惯动作。”
空气凝固了一瞬。
常远那边的笑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轻蔑的冷哼。
“宋清,你还是这么不可理喻。”
常远的语气变了,之前的温情面具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冰冷的算计。
“你以为你是谁?平台的合规官?还是我前妻?”
“我是来通知你,‘冻结令’将在十分钟后解除。”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新的资金来源。至于那个签名……”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冷。
“那是我妈生前默许的。你不懂家族规矩,就别在这里装正义使者。”
宋清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
【剩余时间:08:12】
她不信。
常远这种贪婪的人,不可能轻易放弃到嘴边的肉。
除非,他有底牌。
“常远。”
宋清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扭曲的泪痕。
“如果你现在取消直播,主动配合调查,我可以考虑保留你的账号。否则,我会提交完整的证据链给经侦大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嗤笑。
“证据链?”
常远似乎觉得这个提议荒谬可笑。
“清清,你忘了吗?你是合规官。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如果录音流传出去,那就是你滥用职权、诽谤前夫的实锤。”
宋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盯着手机屏幕。
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 02:15】。<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