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岑幽的手指搭在福伯颤抖的肩头，能感觉到那层薄汗正在迅速变冷。
地下室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像是某种古老生物濒死的喘息。
雨水顺着醉仙楼飞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带着淡淡的腥甜味。
那是灵力被强行扭曲后留下的残渣。
“少爷说了，这里不能进。”
福伯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他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指节泛白。
每走一步，他的膝盖都在打弯，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重物。
岑幽没有说话。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频率，将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
冷静是唯一的武器。
楼道狭窄，墙壁上挂满了褪色的灯笼。
灯光昏黄，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静电感越强。
发丝无风自动，贴在脸颊上，带来细微的刺痛。
这是灵气暴走的征兆。
也是天道即将崩塌的前兆。
福伯在一扇厚重的黑铁门前停下。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从顶端一直延伸到地面。
裂痕中渗出金色的光晕。
那光芒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就像腐烂的花朵散发出的香气。
“就是这里。”
福伯转过身，背靠着铁门，眼神空洞。
“少爷说……只要我不开门，就没人知道阿生在这里。”
岑幽盯着那道裂痕。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透过缝隙，她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无数黑色的雾气在漩涡中心翻滚，像是在吞噬着什么。
而在那漩涡的最深处，有一团金色的光点。
微弱，却顽强地跳动。
那是阿生的气息。
“让开。”
岑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福伯摇了摇头。
“我做不到。”
他说，“少爷会杀了我全家。”
岑幽叹了口气。
这是一个低效的变量。
情感羁绊往往会导致逻辑错误。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切断连接。
就在这一瞬间，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要相信薛妄。】
声音清冷，带着几分戏谑。
是林渊。
或者说，是那个自称林渊的“师兄”。
岑幽的动作顿住了。
三年前，她在雪地里捡到这本残缺的功法时，就是这个声音指引她一步步走到今天。
她说：“你是谁？”
声音回答：“我是你的眼睛。”
如今，林渊已死。
尸体就躺在楼上密室的空壳里。
那么这个声音是谁？
岑幽猛地转头，看向福伯。
福伯正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他在祈祷。
但岑幽听清了那些音节。
那不是佛经，也不是道咒。
那是薛妄家族特有的禁术口诀。
每一个音节，都与脑海中那个声音的频率完全一致。
岑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逻辑链条出现了断裂。
如果声音来自薛妄，那么这三年的指引，究竟是为了救她，还是为了养蛊？
她需要验证。
立刻。
岑幽收回灵力，从袖中摸出一枚碎片。
那是黑玉簪——“漏勺”的残留物。
它已经粉碎，变成了一把灰色的粉末，散落在掌心。
但在掌心的纹路里，灰烬依然保持着某种排列组合。
那是阿生的生辰八字。
也是薛妄献祭的时间坐标。
岑幽将灰烬撒向空中。
灰烬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漩涡中心，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林渊。
而是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
薛妄。
他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
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轻佻的笑意。
【小幽，你终于发现了。】
幻听中的薛妄开口了。
声音慵懒，带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以为你在修补天道？】
他轻轻弹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