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
顾家老宅地下档案室，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樟脑丸气息。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沈清手中那盏冷白色的战术手电，切开浓稠的黑暗。
她脚下的皮鞋踩在积灰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时间的神经上。
手机屏幕的光在她掌心微弱地闪烁，那条短信依旧悬在那里：「想知道你母亲的下落吗？来找我。」
发送者未知。
但沈清知道，这绝不是巧合。
顾言以为他刚才在书房里的表演天衣无缝，以为只要销毁了所有纸质备份，就能让《林氏家族信托修正案》彻底成为一具法律尸体。
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火烧不掉的。
比如记忆，比如藏在灰烬里的骨头。
沈清推开档案室最深处的铁柜。
柜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她不需要找到完整的文件。
她只需要找到那个“例外”。
顾言这个人，极度自负，也极度谨慎。
他习惯将最肮脏的秘密，藏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
也就是——那些被他视为垃圾、准备一并焚毁的旧账本里。
沈清的手指划过一排排蒙尘的文件夹。
她的指尖冰凉，触碰到的是冰冷的金属标签和脆弱的纸页。
突然，她的手停住了。
在一堆标着“2018-财务归档”的纸箱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牛皮纸袋。
袋口没有封死，露出一角泛黄的支票存根。
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环顾四周。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躁。
是顾言。
他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沈清迅速将手电筒的光调至最低，仅照亮那个牛皮纸袋的一角。
她将手指探入纸袋，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那是支票存根。
日期是三年前的深秋。
收款人栏里，写着一个名字。
沈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是她母亲的名字。
但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存根背面的备注栏上。
那里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精神鉴定费。顾氏医疗中心。结清。」
结清。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沈清的眼底。
原来如此。
母亲从未失踪。
她是被顾家买通医生，以“精神失常”为由，非法拘禁致死。
而那份所谓的“意外坠海”，不过是掩盖谋杀的完美借口。
沈清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部痉挛着翻涌。
但她不能吐。
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边缘，映出了门口出现的一个黑影。
顾言站在门口，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压抑而冰冷。
他的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界面。
显然，他在叫保安，或者在联系律师处理“突发状况”。
「清儿？」
顾言的声音甜腻而虚伪，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很脏，你的礼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沈清手中的牛皮纸袋，以及那张暴露在微光下的支票存根。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之前的深情、关切、甚至是一丝慌乱，都在这一刻凝固成一种冰冷的杀意。
那是一种猎物被逼入绝境后，露出獠牙的本能反应。
「放下。」
顾言低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沈清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三分笑意，七分疏离。
只是那笑意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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