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带着外滩特有的湿冷，透过顾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像是一层洗不净的油垢，糊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沈清站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屏幕。
那里存着一段音频，背景音里有极轻微的、类似医院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以及一个男人压抑的低喘。
那是顾言在医院走廊的背影，也是他西装内袋里那滴血迹的来源。
但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林氏家族信托修正案》的原件，此刻正躺在书房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
只有那份原件，才能证明顾言篡改了母亲的名字，将沈家的核心资产合法地转移到了私生子的名下。
一旦签字生效，沈家将在二十四小时内破产。
沈清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今晚穿了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繁复华丽，像是盛开的罂粟，也像是凝固的血迹。
这是顾言选的款式，他说这颜色衬得她像一件精美的礼物。
现在，这件“礼物”要变成一把刀。
她放轻脚步，走向那扇虚掩的书房门。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里面没有人。
太好了。
顾言应该在楼下应付那些虚伪的宾客，或者正在和父亲密谋如何掩盖挪用公款的罪行。
只要再给她五分钟。
哪怕只是一分钟，她也足够替换掉那份文件，或者至少拍下关键页。
沈清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挂钟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
她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而入，迅速反手关上。
书房的陈设一如往常，红木书桌，真皮沙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
沈清走到书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样：《林氏家族信托修正案》。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文件就在那里，完好无损。
这就是顾言一直试图隐藏的秘密，也是他今晚要在订婚宴上逼迫父亲签字的筹码。
沈清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触碰那冰冷的封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是顾言。
他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清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却比思维更快。
她没有时间逃跑，也没有地方可藏。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一切看起来像是意外。
她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随身携带的红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她眼眶发红。
接着，她将酒瓶放在书桌上，假装整理裙摆，然后缓缓向后倒去。
“砰。”
她重重地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红酒溅出几滴，染红了白色的地毯，像是一朵盛开的花。
沈清闭上眼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几秒钟后，房门被推开。
顾言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看到倒在地上的沈清，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含着深情实则计算回报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甜腻的笑意。
“清清？”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温热，平稳。
只是醉了。
顾言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微皱，眼中流露出一种伪装的关切。
“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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