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任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任远瘫坐在真皮沙发里,深灰色的西装早已湿透,紧贴着他消瘦的脊背。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指尖,此刻正死死扣住膝盖上的布料,指节泛出青白。
谭宁站在书桌另一侧,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半寸,没有落下。
那份《婚前协议补充协议(草案)》平铺在红木桌面上,纸张边缘还带着之前被揉皱又展平的褶皱痕迹。如今,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张等待宣判的病历单。
“签字。”
任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虚弱。
他抬起头,眼神浑浊,却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作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只要签了字,我就能向董事会证明资产重组完成。明天上午九点,资金链就能重新转起来。谭宁,别逼我。”
谭宁垂眸看着文件。
条款清晰,逻辑严密,用词考究。
这是任远精心设计的陷阱:若她不放弃对任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的继承权,他将立即启动离婚程序并冻结所有共同账户。更致命的是,他掌握了谭宁母亲生前未公开的债务证据,以此作为要挟,迫使她就范。
“任远,”谭宁开口,语速平稳,没有起伏,“你以为你在利用法律漏洞?”
她抬起眼,目光冷静得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任远伪装的疲惫。
“其实,你只是在帮我把证据固定下来。”
任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固定什么证据?这是一份自愿签署的资产剥离协议。是你为了保全自己那点可怜的公寓收益权,不得不做的妥协。”
“是吗?”
谭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将钢笔放下。
笔杆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嗒”声。
这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结束的提示音。
任远松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去拿桌上的印章盒。他的手有些抖,但动作急切,仿佛只要盖上那个鲜红的印泥,他就能从深渊中爬回地面。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印章的瞬间,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林管家走了进来。
这位任家的老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看任远,也没有看谭宁,只是默默地走到书架旁,拿起一个黑色的文件夹,转身离开。
动作流畅,毫无停顿。
像是在完成一项早已排练过无数次的仪式。
任远的手僵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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