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惨白地亮着，光线打在苏明哲那张疲惫而苍白的脸上，像是一层洗不掉的尸斑。
他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婚前财产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折痕，边缘微微卷曲，像是他此刻濒临崩溃的神经。
曹青站在他面前，身上那件白色的真丝长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没有看那份协议，而是看着苏明哲那双躲闪的眼睛。
“明哲，”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苏明哲的手指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乞求：“青青，家丑不可外扬。如果你签了这份放弃所有婚内所得及继承权的协议，我们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苏氏的股票还能稳住，你也……”
“我也能继续做那个任人宰割的苏家媳妇？”曹青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相册界面。
那是过去五年里，她和苏明哲、以及已经入狱的苏兰芝的所有合影。
有家族聚会的欢笑，有生日宴会的温馨，还有那些刻意摆拍的“幸福瞬间”。
苏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要干什么？”
曹青没有回答。
她的拇指悬停在“全部删除”的按钮上。
指尖下的触感冰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青青！住手！”苏明哲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她。
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曹青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剥离感。
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数据。
“咔哒。”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
曹青按下了删除键。
进度条飞速闪过。
一张，两张，十张，一百张。
那些曾经被苏明哲视为“情感筹码”的照片，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苏明哲呆立在原地，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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