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胶水,粘稠得让人窒息。
韩锋没有理会阮诚身后那两名保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也没有看林婉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面米白色的承重墙上。刚才那一锤,空洞的回响并不均匀,左侧偏上三十厘米处,声音最为清脆,像是敲在了一层薄冰上。
他重新从工具包里摸出那把黄铜锤,这次换了一根细长的听诊棒。
“你在干什么?”林婉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韩锋,你还要在这里赖多久?外面还有那么多客人等着进屋!”
韩锋没答话。他将听诊棒的金属头抵在墙面那个可疑的位置,另一只手拿着锤子轻轻敲击。
“咚。”
声音通过骨传导传进他的耳朵。不是实心的沉闷,而是一种带着颤音的空旷感。这不仅仅是空鼓,这是内部结构缺失。
“这里。”韩锋指着墙面上一个几乎不可见的接缝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第三层与第四层之间的剪力墙,内部有空腔。”
阮诚的手指停止了轻点桌面的动作。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那块百达翡丽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韩师傅,你的设备似乎有些老旧了。这种高端别墅采用的是新型复合墙体材料,敲击时的声学反馈会有所不同。也许是你误判了。”
“误判?”韩锋冷笑一声,将听诊棒收起来,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屏幕亮起的蓝光映在他冷峻的脸上,“我干这行十五年,闭着眼都能听出哪块砖是空的。这不是误判,是事实。”
“事实需要证据,而不是你的主观感受。”阮诚微笑着,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而且,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按照合同,验收必须在十二点前完成。如果你继续无理取闹,不仅尾款拿不到,明天的乔迁宴也会变成一场笑话。到时候,受损的是谁的名声,我想你应该清楚。”
林婉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韩锋的手腕。她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得韩锋眉头微皱,但他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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