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家老宅的屋顶上。
暴雨如注，雨点密集地敲击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红木餐桌上那盏昏黄的吊灯，随着电压不稳微微闪烁了一下。
林晚坐在餐桌旁，背脊挺得笔直，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面前的《股权转让协议》静静躺着。
黑色封皮，烫金的“林氏集团”四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赵曼坐在他对面，深紫色的旗袍勾勒出她丰腴而傲慢的身段。
暗红色的指甲油在指尖交叠时，折射出危险的光泽。
“怎么？还在犹豫？”
赵曼的声音甜腻得像裹了糖霜的砒霜。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哒，哒，哒。
节奏缓慢，却像是在给林晚倒计时。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的日期栏上。
明天早上八点。
那是民政局开门的时间，也是前夫顾廷之设定的最后期限。
一旦签字，下一秒，她将背负千万债务，净身出户。
这个时间差……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是普通的资产转让，公证处通常需要在非工作时间外进行备案，或者至少需要双方当面确认身份。
但赵曼特意将时间卡在这个节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份协议，可能根本不需要经过常规的公证流程。
或者说，赵曼手里有某种手段，能让它在法律生效前就具备执行力。
“妈，”林晚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想再确认一下条款。”
赵曼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这里，”林晚伸出手指，指尖划过第42页的一行小字，“‘签字即刻生效，无需第三方公证或见证’。”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赵曼。
“按照常规商业逻辑，股权过户需要工商变更和税务登记，最快也要三个工作日。为什么要这么急？”
赵曼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她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
“因为你是林家的女儿，我想让你走得体面一点。”
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而且，你父亲生前说过，最讨厌那些繁琐的法律程序。他希望你自由。”
自由？
林晚冷笑了一声。
如果这是自由，那也是一种带着镣铐的自由。
她不动声色地将袖口中的收据握紧。
那张五月十七日的五百万转账记录，是她唯一的筹码。
但她现在不能亮出来。
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
“我想知道，”林晚缓缓说道，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如果我签了，这笔钱什么时候能到账？”
赵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没想到林晚会问这个问题。
原本以为，林晚已经被恐惧压垮，只会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顺从。
但现在，这只羔羊竟然试图反咬一口。
“今晚十点前。”赵曼笃定地说，“只要签完字，财务那边会立刻处理。”
十点。
距离现在还有一个小时。
林晚在心中迅速计算着。
如果赵曼真的急于在离婚前完成过户，那么她一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个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掩盖洗钱的事实？
还是为了转移资产？
“既然这么急，”林晚拿起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却没有落下，“不如我们在协议里加一条补充条款吧。”
赵曼眯起眼睛：“什么条款？”
“‘签字即刻生效，无需公证’这一条，必须明确写入补充协议，并由您本人签字确认。”
林晚抬起眼皮，直视着赵曼的眼睛。
“这样，我也能放心一些。”
赵曼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林晚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果她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就等于承认了这份协议的非法性。
更重要的是，这会给她留下把柄。
一旦事情败露，她就是第一责任人。
“林晚，你不要得寸进尺。”
赵曼的声音冷了几分。
“你现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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