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某种脆弱的骨骼。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试图吹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方知微坐在红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寒冬中不肯折腰的寒梅。
她面前摊开着的,正是那份《代孕补偿协议书》。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像是某种等待切割的血肉。
武振国坐在他对面的高背椅上,手里那枚翡翠扳指还在无意识地转动着。
“咔哒、咔哒。”
金属撞击木桌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陈律师站在书桌右侧,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笔尖悬在协议末尾的签名处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落下笔,而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那片空白区域停留了许久。
方知微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波动。
她在等。
等那个致命的瞬间到来。
“武总,”陈律师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按照流程,我需要再次确认签字页的法律效力。特别是这一条附加注脚。”
武振国的动作顿住了。
他手中的扳指停止了转动,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的眼神浑浊了一瞬,随即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但很快被威严掩盖下去。
“什么注脚?”武振国的声音有些干涩。
方知微轻轻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是现在。
“这里。”陈律师用钢笔尖点了点方知微签名下方的一个小角落。
那里有一行小字,字体极小,如果不仔细看,几乎会被忽略。
那是方知微在签字时,故意留下的一个微小注脚。
引用的是《民法典》实施前,早已废止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三》中的某一条款。
条款内容关于“婚前财产与婚后增值部分的界定”。
表面上看,这只是方知微为了表示对法律尊重的随手标注。
但实际上,这个注脚指向了一个逻辑陷阱。
如果武振国签字确认了这份协议,就等于默认了协议中所有关于股权分割的条款,都受到该旧法条的保护。
而该旧法条的核心精神,是保护“出资方”而非“名义持有人”。
这意味着,一旦未来发生争议,武家那些通过复杂架构转移出去的资产,将被重新认定为武振国的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或家族信托资产。
换句话说,方知微放弃的不是追索权,而是让武家主动暴露了资产的真实归属。
“陈律师,你在说什么胡话?”武振国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份协议。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颤抖着,快速浏览着那一页。
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又从铁青变得涨红。
“这……这是什么意思?”武振国指着那行小字,手指几乎戳破了纸面。
方知微依然坐着,姿态优雅得像个旁观者。
“武叔叔,您忘了吗?我是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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