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常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许知微站在二楼露台的边缘,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远处城市的霓虹。
她手里捏着那张《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发软,那是之前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指尖,不再是一张废纸,也不再是束缚。
它是引信。
书房里的灯光透过半开的门缝漏出来,昏黄且摇曳。
常远坐在真皮沙发里,西装剪裁考究,但领口却扯得松散,显露出一种失控的狼狈。
他手指习惯性地在膝盖上敲击,节奏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掩饰内心的慌乱。
常父坐在他对面,背脊挺得笔直,维持着最后一点家族的体面。
但他面前的威士忌酒杯里,冰块早已融化殆尽。
「签字吧。」
常远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盯着许知微,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尽管那层傲慢正在剥落。
「冷静期还有最后几个小时。午夜零点一到,婚姻自动解除。如果没有新协议,你将净身出户。」
他在撒谎。
或者说,他在赌。
赌许知微害怕失去常太太的身份,赌她不敢让常家的丑闻彻底曝光。
许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走进书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常远紧绷的神经上。
她将那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轻轻放在茶几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常远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份文件。
他的目光贪婪而急切,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文件在第四章已经被许知微用隐形墨水修改了条款。
第五章公证时,林律师只看到了表面合规的字句。
第六章银行后台触发冻结指令后,真正的控制权才真正易主。
现在,它回到了常远手里。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以为他拿到了胜利者的权杖。
「爸,你看。」
常远指着那份文件,转头看向父亲。
「只要她签了字,股权转移完成,我就能套现离场。那些债务……不,是我们常家的债务,都能解决。」
他刻意使用了“我们”。
试图将许知微拉入这个即将崩塌的泥潭。
常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的脸色微微苍白。
「知微,」常父的声音威严,却透着一股虚浮,「这是为了家族好。你也知道,远儿最近压力很大。你作为妻子,不该在这个时候添乱。」
许知微看着常父手中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没有看常父,而是看向常远。
「常远,」她的语调平稳,极少情绪波动,「你在进门前,下意识地问起那笔失踪的海外信托基金。为什么?」
常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敲击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惊慌。
「什么信托基金?你胡说什么!」
他急于打断,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只是问你要不要一起搬出去住!别想太多!」
许知微微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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