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的午后,京郊薛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圆形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桌特有的沉香味道,混合着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冽寒意。这种冷,不是体感上的温度,而是权力博弈时凝固的压迫感。
任晚晴坐在长桌尽头。
她面前没有文件,只有一只黑色的爱马仕手包。
那只手包安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块沉默的炭,又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薛振东站在主位。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在指尖划出细碎的金属光泽,那是他焦虑时的掩饰,也是他傲慢的延伸。
“任晚晴。”
薛振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迟到了三分钟。”
“按照薛氏集团的考勤制度,这属于严重违纪。”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几位董事。
那些董事们大多低垂着眼帘,或者假装在看手中的报表。没有人说话。
这是薛振东的主场。
他是CEO,是现任掌权人,是董事会多数席位的支持者。
而任晚晴,只是一个被降职到后勤部的“前行政总监”,一个他在清理门户时特意留下的“反面教材”。
“路上堵车。”
任晚晴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迟到,也没有为这三分钟道歉。
她只是伸手,打开了那只黑色的手包。
动作很慢,很稳。
从包里取出的,不是一份辞职信,也不是什么求饶书。
而是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封面烫金,印着几个字:《紧急流动性贷款签字权确认函》。
薛振东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转笔的动作停滞在半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轻蔑覆盖。
“你想干什么?”
他冷笑一声。
“你以为凭这张纸,就能威胁我?”
“那笔贷款的担保方是公司资产,签字权在我手里,在董事会手里。”
“你不过是一个已经被边缘化的后勤主管,连财务室的门都进不去。”
他说得很笃定。
因为他知道,任晚晴手里的那张纸,早在第五章就被他视为废纸。
当时,任晚晴试图用这张纸作为筹码,换取与薛老爷子的对话权。
而薛老爷子虽然口头答应了她,但并没有赋予她实际的执行权力。
那张纸,就像一道枷锁,困住了任晚晴,也困住了薛振东的疑心。
但现在,任晚晴把它拿出来了。
而且,是在正式的董事会会议上。
“薛总。”
任晚晴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
“你搞错了一件事。”
“这不是威胁。”
“这是通知。”
她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
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根据薛氏集团章程第42条,当公司面临重大现金流断裂风险,且现有管理层无法提供有效解决方案时,任何持有‘家族信托联合签署权’的成员,有权启动紧急清算程序。”
薛振东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在胡说什么?”
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那个条款早就被我废除了!我在三个月前的董事会上就已经提议废除!”
“废除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票数通过。”
任晚晴淡淡地打断他。
“而你,只有半数支持。”
她的目光转向左侧首位。
那里坐着薛老爷子。
老人依旧佝偻着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的眼神浑浊,看不出喜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