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隔音墙挡在外面，只剩下沉闷的雷声像心跳一样，一下下撞击着耳膜。
宋清辞推开门时，手里没有拿伞，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
她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桌。
桌上摆着精致的法式料理，银质刀叉折射出冷冽的光。祁世钧坐在左侧，林婉儿依偎在他身侧，两人面前各放着一杯红酒，色泽如血。
祁父坐在首位，背对着门，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嘴角。
“来了？”祁父的声音浑浊，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沙哑。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
宋清辞走到桌边，停下脚步。
她没有寒暄，也没有问候。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股权代持解除及离婚补充协议》。
纸张是厚重的米白色，边缘烫金，在昏暗的水晶灯下泛着微弱却刺眼的光。
这是她在过去三个月里，熬夜整理出的所有证据、合同副本以及法律条款的最终整合。
第一章里它沉默地躺在她的包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现在，它被拍在了酒桌上。
“啪。”
一声轻响。
不是重击，却足以让桌上的酒杯震出裂纹。
红色的酒液顺着玻璃壁缓缓流下，像是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祁世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转过头，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宋清辞。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清辞，”祁世钧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温柔，“你又在闹什么？”
他以为她还是那个只会哭闹、不懂规矩的妻子。
他以为只要稍微示弱，或者威胁几句，她就会乖乖签字滚蛋。
“把东西收起来。”祁世钧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用肢体语言施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个字，放弃所有追索权，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后半生无忧。否则……”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会后悔今天出现在这里。”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试图用最后一点尊严换取金钱的可笑表演。
林婉儿轻笑了一声，声音娇柔，却像针一样扎人。
“世钧哥哥，姐姐可能是一时糊涂吧？”她拿起纸巾，轻轻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毕竟离开了祁家，谁都会不适应的。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毕竟，家和万事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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