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落地窗，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常静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的封皮。纸张冰凉，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滑感。就在半小时前，戴维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上面的指纹印，此刻正随着书房里逐渐变冷的空气，一点点失去温度。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转移。这是一把手术刀。
常静的目光落在文档末尾那一行几乎隐形的条款上——“个人债务连带责任追溯”。这是她花了三个月时间，从戴氏集团错综复杂的海外子公司流水中，一点点剥离出来的毒刺。只要戴维签下这份协议，他挪用公款填补情人父亲赌债窟窿的行为，就不再是简单的职务侵占，而是直接绑定在他个人信用上的无限连带债务。
一旦审计进场，这笔账就会像滚雪球一样，把他彻底吞没。
常静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即将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最后的确认代码。
就在光标闪烁的那一秒，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林秘书站在门口，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惨白。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夫人……”林秘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猛兽，“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常静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什么东西？”
“是……是先生刚才落下的备用U盘。”林秘书走近两步，将U盘放在桌角，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电脑屏幕。
那一瞬间，常静的心跳漏了一拍。
屏幕上，那行隐藏的条款清晰可见。虽然字体很小，颜色也是灰色的，但在昏暗的书房里，对于熟悉这些操作的人来说，并不难以辨认。
林秘书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但常静捕捉到了她瞳孔的微缩。
那是惊讶，也是恐惧。
“谢谢。”常静转过身，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回去告诉戴维，审计师马上就到，让他准备好所有的原始凭证。如果有缺失，后果自负。”
林秘书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是，夫人。”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常静听到门外传来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将含有隐藏条款的版本保存至云端，并设置了自动发送程序。设定在明早九点整，当赵审计进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这封邮件会自动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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