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掩盖了钢笔尖刺破纸张的声音。
沈家老宅的书房，恒温系统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频嗡鸣。
窗外是连绵不断的黑色雨幕，将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庄园彻底隔绝成一个孤岛。
屋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古董挂钟，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切割神经。
闵夏站在书桌前。
她的脚踝还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刚才从排水沟爬回来时留下的代价。
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冰冷黏腻，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沼泽。
她手里捏着一把碎纸片。
那是那张染血的收据。
七年前，三百万，封口费，林婉秋。
这些字句在她脑海里烧灼，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只是平静地、机械地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撒向空中。
纸屑如雪般落下，散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在那份《婚前财产及权益让渡协议书》旁边。
季振南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袖扣是冷硬的铂金。
手里把玩着一枚旧印章，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他没有看那些纸屑，而是看着闵夏的眼睛。
「你迟到了四十二分钟。」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外面的雨很大，还是说，你在路上捡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陈秘书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内心矛盾的生理反应。
他知道那张收据意味着什么。
他也知道，老板正在等待一个结果。
沈老太坐在角落的太师椅上。
老人闭着眼，呼吸浑浊而沉重。
她并不关心细节，只关心姿态。
她要看到沈家的后代臣服，看到闵家最后的反抗力量被连根拔起。
闵夏抬起手，指尖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那是收据背面的血迹。
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桌面上那份协议书的末尾。
那里有一行空白，等待着签名。
「季先生，」闵夏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这张收据，背面写着名字。」
季振南把玩印章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随即，他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节奏。
「哦？是谁的名字？」
「是我母亲，林婉秋。」
闵夏抬起头，目光直视季振南。
「也是那个买断我父亲性命的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挂钟的滴答声变得异常清晰。
季振南笑了。
那笑容很浅，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所以，你是来复仇的？」
「不，」闵夏摇了摇头，「我是来交易的。」
她将剩下的半张收据撕碎，彻底扔进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我要保留海外留学的学籍资格，同时获得进入沈家的入场券。」
「条件是，这份协议作废。」
季振南放下手中的印章。
金属撞击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闵小姐，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向闵夏。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
「学校注销通知明天生效，而沈家只给今晚的时间。」
「你父亲的债务底单在我手里，学校的行政权力也在沈家掌控之中。」
「除了我，没人能解开这两个死结。」
他在闵夏面前停下。
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你想要自由？」
季振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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