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掩盖了钢笔尖刺破纸张的细微声响。
沈家老宅的书房恒温且安静，静得可怕。
只有空气调节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闵夏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婚前财产及权益让渡协议书》。
这是第六章里被她撕碎又重新定义的契约，此刻却以另一种更残酷的形式重生。
不再是简单的联姻协议，而是一份彻底剥夺她作为独立个体所有权利的卖身契。
季振南站在桌对面，手里把玩着一枚旧印章。
那是一枚青田石章，印面刻着繁复的云纹，边缘已经磨得圆润。
他眼神冷漠，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签字。”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闵夏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的附录第三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字体极细，如果不仔细看会被忽略。
“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追溯至双方确立婚约之日。”
没有年份。
这是一个漏洞，还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为什么要在如此重要的法律文件中留下这种低级错误？
除非，这根本不是错误。
而是故意漏印。
为了在将来某个时刻，能够随意解释“确立婚约”的时间点。
从而合法地占有闵家过去几年所有的资产收益。
季振南看着她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怕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闵夏，你父亲留下的债务底单在我手里。学校的注销通知明天生效。你除了这张纸，没有任何退路。”
闵夏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在看条款。”
她说得很简短，不带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季振南眯起眼睛。
他喜欢她的顺从，但更喜欢她的恐惧。
可现在，他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这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就像是指尖划过粗糙的砂纸，虽然不痛，却让人无法忽视那种摩擦感。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笔身冰凉，反射着台灯昏黄的光。
“给你十分钟。”
他说，“十分钟后，我要看到你的签名。”
闵夏拿起钢笔。
笔杆沉甸甸的，压在手心，像是一块墓碑。
她没有立刻签字。
而是翻开了夹在协议书里的笔记本。
那是她从袖口中取出的空笔记本。
昨天夜里，那行神秘的字迹“林婉秋，未亡人”曾让她心惊肉跳。
此刻，那行字依然清晰可见。
但她发现，照片背面多了一行新的字迹。
比之前的更淡，像是用铅笔匆匆写下的。
“查账。”
只有两个字。
闵夏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是线索。
沈老太真的给了她机会。
或者说，沈老太在试探她敢不敢查。
季振南注意到了她的异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