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沈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拼命拍打这扇隔绝生死的门。
书房内恒温二十度。
空气却冷得刺骨。
闵夏坐在红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指尖搭在那份《婚前财产及权益让渡协议书》的复印件上。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微微发白。
这是她刚才从季振南西装内侧口袋偷换出来的副本。
真正的原件，此刻正躺在季振南手里。
但她不需要原件。
她需要的是这份复印件上，那个鲜红得有些过分的公章。
颜色太深了。
深得不正常。
正常的印泥，干涸后会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暗红。
而这个公章，红得像是刚滴上去的血。
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
闵夏抬起眼，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季振南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旧印章，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肃穆，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那是来自苏黎世的顶级文书鉴定专家，韦伯博士。
“闵小姐，”季振南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撕碎了原件，以为这样就能逃避责任吗？”
他没有生气。
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不需要逃避。”
闵夏平静地回答。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书房里清晰可闻。
“我只是想确认，这份协议，是否具备法律效力。”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复印件。
“这个公章的颜色，有问题。”
季振南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问题？”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闵夏的心跳上。
“闵夏，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逼近闵夏。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季振南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味道。
压迫感十足。
“这是沈家的私章。”
他说，“由沈老太亲自保管，每一次使用，都有严格的登记记录。”
“你凭什么说它有問題？”
闵夏没有退缩。
她迎上季振南的目光。
眼神清澈，冷静，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凭常识。”
她说，“印泥氧化需要时间。即便是在最潮湿的环境下，也不可能保持这种‘鲜活’的红。”
“除非……”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韦伯博士身上。
“除非，有人使用了特殊的化学试剂，进行了后期显色增强。”
“为了掩盖什么？”
韦伯博士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股书卷气。
他打开银色手提箱，取出各种精密仪器。
动作机械，恭敬，毫无个人色彩。
“这位小姐的观察力很敏锐。”
韦伯博士推了推眼镜，看着季振南，“但科学不讲直觉，只讲数据。”
季振南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口。
“韦伯博士，请开始吧。”
他说，“让这位天真的小姐，见识一下什么是真相。”
闵夏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逻辑闭环。
如果韦伯博士鉴定出公章是真的，那么她就是伪造证据，企图欺诈沈家。
如果鉴定出是假的……
不，不可能假。
季振南不会拿沈家的信誉开玩笑。
所以，结果只有一个。
公章是真的。
但日期，或者内容，可能被篡改过。
而这，正是季振南想要的。
他要证明，闵夏不仅在撒谎，还在试图用卑劣的手段来摆脱契约。
这样一来，无论闵夏怎么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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