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空间是一片破碎的灰白。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只有无数悬浮的代码碎片,像被撕碎的纸片,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谢晚跪坐在一片冰冷的数据流中。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种疼痛不是肉体的撕裂,而是灵魂被强行塞进一个狭小容器的挤压感。
007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耳膜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电流杂音。
【系……统……错……误……】
【重……启……失……败……】
【警……告……违……规……操……作……导……致……核……心……崩……溃……】
最后几个字,是一串乱码。
像是某种古老乐器发出的哀鸣,尖锐,刺耳,然后戛然而止。
谢晚闭上眼。
她不再等待救援。
快穿者最忌讳的就是依赖系统。
尤其是当这个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漏洞百出的陷阱时。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胸口。
那里空空如也。
《税务稽查通知书(草案)》已经变成了灰烬。
但在灰烬消散前,那张微型芯片已经被她死死攥在掌心。
芯片很凉。
凉得像范廷的眼神。
谢晚睁开眼。
她没有去碰那些漂浮的代码。
而是闭上了眼,调动起作为快穿者最底层的记忆——那是她在进入任何世界前,必须刻入骨髓的本能:解析、重构、读取。
这不是系统的功能。
这是她自己的武器。
“开始。”
她轻声说。
声音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指尖触碰到芯片的瞬间。
一股灼热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温度。
是信息量过载带来的刺痛。
谢晚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灰色碎片开始重组。
不再是杂乱无章的代码。
而是一段段鲜活的画面。
潮湿的空气。
发霉的味道。
还有……笑声。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笑声。
来自范廷。
但不是现在。
是很久以前。
画面定格在一间昏暗的办公室。
年轻的范廷坐在真皮转椅上。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
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那只抬起的手腕。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编码。
谢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编码的后缀,正是她的快穿者编号。
而前面的字母组合,是F.T.
范廷的缩写。
“你来了。”
范廷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
慵懒,傲慢,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动手脚。”
黑衣男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范廷轻笑一声。
将手中的钢笔扔在桌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以为你在利用系统的漏洞?”
“不。”
“是你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而我,才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画面闪烁。
谢晚感到一阵眩晕。
她强忍着精神上的剧痛,继续向下读取。
更多的片段涌现。
范廷与黑衣男的对话。
关于“因果律”。
关于“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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