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嗡鸣。
沈家客厅的灯光冷白，照得大理石地面泛着寒光。
邵清歌坐在丝绒沙发的一角，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冰天雪地里依然保持姿态的白梅。
她面前放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
那是陈律师带来的。
里面装着刚刚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以及那份至关重要的《债务代持补充协议》。
沈廷深站在茶几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枚戒指是他昨晚从邵清歌手上强行摘下的，如今戴回自己手上，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余光时不时扫向那只黑色公文包。
「清歌，」沈廷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温和，「时间不早了，民政局九点半开门。我们早点过去，办完手续，大家都能轻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债务转移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邵清歌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沈先生，协议签了吗？」
她没有叫廷深。
这一声疏离的称呼，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沈廷深维持的体面气球。
他眉头微蹙，随即舒展，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当然签了。陈律师就在隔壁房间休息，文件都在他那里保管。」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钢笔。
笔身冰凉，沉甸甸的，是万宝龙的黑金款。
曾经，这是他们婚礼上交换的信物之一。
如今，它成了签署出卖灵魂的契约的工具。
「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邵清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她拿起手包，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沈廷深身后的落地窗。
窗外暴雨如注，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她苍白的侧脸。
「廷深，」她突然改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真的……不在乎我背负这些债务吗？」
沈廷深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是她最后的软弱，是恐惧到了极致的试探。
心中的傲慢瞬间涌了上来。
他走过去，伸手想要揽住她的肩膀。
手掌落在她肩头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的僵硬，让他确信无误。
她怕了。
她不敢反抗，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傻丫头，」沈廷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夫妻一场，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等风头过了，我会帮你处理。」
这句话是假的。
但他信誓旦旦地说出来时，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在他看来，邵清歌只是一个容器，一个用来承载非法债务、清洗资产的完美工具。
只要她签字，这笔几千万的空壳公司债务就会合法地转移到她名下。
而他沈廷深，将干干净净地退出这场泥潭。
至于她会不会破产，会不会坐牢，与他无关。
邵清歌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
她微微低头，靠在他的怀里。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雨气。
曾经，她觉得这是安心的味道。
现在，只觉得令人作呕。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依赖，「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沈廷深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背。
就在这时，邵清歌的手伸进了自己的手包。
她的手指在包里摸索了一阵，然后拿出来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债务代持补充协议》的复印件。
她在昨晚就已经复印了一份。
真正的原件，早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通过加密渠道，发送到了经侦大队负责人的邮箱里。
而她手里这张，只是普通的A4纸打印件。
纸张轻薄，边缘甚至还有些毛糙。
沈廷深瞥了一眼那张纸。
因为光线昏暗，加上距离较远，他并没有看清纸张的质感。
他只看到了上面熟悉的条款和那个鲜红的签名。
「这是什么？」他问。
「哦，」邵清歌举起那张纸，嘴角勾起一抹怯生生的笑，「我怕你反悔，所以我自己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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