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上海江景大平层的每一寸空气。
彭婉站在律师事务所厚重的红木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这里没有窗外的雷声，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压抑的喘息。
她手里攥着一份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
那是《家族信托修正案》草案的第三页。
第六章里，它被锁进保险柜，副本曾以为不在彭婉手中。
但此刻，它正贴在她的掌心，烫得像一块烙铁。
走廊尽头，陈律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冰冷的影子。
彭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连眼底的波动都被精心压制。
这不是求助，这是一场博弈。
她抬起手，指节在木门上轻轻叩响。
三声。
节奏均匀，不疾不徐。
门内的翻书声停了。
「进来。」陈律师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机械、低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彭婉推开门。
办公室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陈律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窗户，光线从他身后射来，让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
他面前摊开着那份红木文件夹里的原件。
《家族信托修正案》草案静静躺在桌面上，羊皮纸的质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第一章时，它在江叙手中被轻轻展开；第二章压在茶杯底边缘；第三章被推到彭婉面前半寸。
现在，它回到了这个中立第三方手中，却不再仅仅是文件，而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彭小姐，」陈律师没有抬头，手指轻轻抚过文件的边缘，「婚约签署在即，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我只是来确认一个细节。」彭婉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具侵略性，尽管她的语气依旧克制。
「关于日期涂改的那一处。」
陈律师的手指顿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一瞬间的反光被彭婉捕捉得一清二楚。
那是恐惧，也是犹豫。
「笔误而已，」陈律师淡淡地说，试图用冷漠的回避来切断联系，「江伯父已经签字确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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