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落地窗的玻璃，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某种即将停摆的心跳。
彭婉没有离开。
她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暴中不肯折腰的竹。
江叙站在桌子的另一侧，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却掩不住他此刻指尖微微的颤抖。
陈律师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江伯父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彭婉的脸。
“彭婉，”江叙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刚才推回去的那份文件，已经超过了时效。”
“什么时效？”彭婉反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法律上的沉默即同意。”江叙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如果你在三分钟内不签字，这份《家族信托修正案》草案将自动失效。而一旦失效，根据江家董事会刚刚通过的决议，你母亲留下的那套外滩公寓，将被视为‘无主资产’进行清算。”
彭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江叙那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上映着烛火跳动的光影，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江叙微笑着，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是他在谈判桌上最常用的表情，“婉婉，我们是一家人。为了这个家的未来，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一家人？”彭婉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江叙，你口中的‘家人’，是指那些准备把我母亲的名字从族谱上抹去的人吗？”
江叙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别这么说，伯父也是为了你好。彭家的资源需要整合，否则在现在的经济环境下，迟早会被市场吞没。”
江伯父在一旁冷哼道：“小叙说得对。婉婉，你太年轻，不懂什么叫大局。签了字，你依然是彭家的女儿，依然是江家的媳妇。如果不签……”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中的威胁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彭婉低下头，看向桌面上那份《家族信托修正案》草案。
纸张是厚重的羊皮纸，边缘泛着淡淡的黄色，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而在文件的右下角，原本应该是她母亲签字的地方，此刻却有一团模糊的黑渍。
那是墨水晕开的痕迹。
就在几分钟前，停电的一瞬间，她摸到了这团湿痕。
那不是雨水。
雨水的味道是腥甜的，而这团墨迹，带着一种陈旧的血腥味——或者说，是某种被刻意掩盖的真相的味道。
彭婉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团墨迹。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粗糙，像是触碰到了某个秘密的伤口。
“陈律师，”彭婉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这份文件上的日期，为什么涂改过？”
陈律师浑身一颤，抬起头，眼神慌乱地避开彭婉的视线。
“这……这是笔误。当时太匆忙，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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