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的走廊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林婉站在手术室外,指尖死死扣住那扇冰冷的金属门。
门缝里透出的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那里躺着陆景深。
也躺着她最后48小时的希望。
赵母说得对。
从签字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妻子。
她是资产。
是容器。
是陆家信托基金里那个必须被“净化”的变量。
但林婉没想到,代价来得这么快。
快得像一场精心计算的谋杀。
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陈律师出现了。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文件夹。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精神状况评估及权利放弃书》。
纸张洁白。
刺眼。
林婉盯着那份文件。
她的目光越过陈律师的肩膀,看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让开。”
她说。
声音很轻。
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
陈律师停下脚步。
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毫无波澜。
“林小姐,”他的语调机械而专业,“根据赵总之前的指令,在胚胎移植完成前,陆先生不能接受任何非必要的生命维持系统调整。”
“包括停药?”
林婉反问。
她没有看陈律师。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对方领口那枚精致的袖扣上。
那是陆家的标志。
也是囚笼的锁扣。
“是的。”
陈律师向前迈了一步。
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将那份文件夹递到她面前。
“只要你签了这份协议,承认自己在过去三个月内因‘产后抑郁’导致的精神失常,并放弃对陆景深所有医疗费用的追索权,赵总会立刻恢复陆先生的靶向药供应。”
“否则,”陈律师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读天气预报,“药会在十分钟后彻底断供。”
林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那种被彻底羞辱、被当作疯子处理的愤怒。
她抬起头。
第一次,正视陈律师的眼睛。
“所以,”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就是你们的方案?把我变成疯子,好名正言顺地拿走我的孩子,和陆景深的命?”
陈律师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待她屈服。
就像等待一只终于收起爪子的猫。
林婉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冰冷。
窒息。
她伸出手。
接过了那份文件夹。
纸张很薄。
却重如千钧。
她翻开第一页。
条款密密麻麻。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割在她的肉上。
“我签。”
她说。
陈律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懈。
他微微点头。
“明智的选择。”
林婉拿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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