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袁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的秒针，在死寂中机械地跳动。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秦念紧绷的神经上。
袁泽坐在红木办公桌的另一侧，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象征袁家权力的印章戒指，眼神温和，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秦念牢牢罩住。
“念念，”袁泽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亲昵，“怎么还不签？陈伯说燕窝要凉了。”
秦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眸看着桌上那份《股权对赌补充协议》。羊皮纸的质感粗糙而冰冷，指尖划过纸面，能感觉到上面已经干涸的墨迹——那是她在第二章留下的折痕标记。
此刻，这份文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她缓缓抬起眼，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泽哥，我有些疑惑。”
袁泽眉梢微挑，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什么疑惑？”
“关于业绩目标。”秦念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协议第三页的一行小字，“这一条规定，袁氏集团未来一年的净利润增长率不得低于百分之十五。但根据我整理的财报数据，去年同期的基数已经被人为调高了两个百分点。”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袁泽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他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念念，你是做财务出身的，应该知道‘净利润’的定义是可以调整的。至于去年的基数……那是董事会通过的决议。”
“是吗？”秦念轻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可我记得，那次董事会并没有正式记录在案。而且，如果按照这个增长率计算，我们需要在Q3之前完成至少三笔大额关联交易来美化报表。”
她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袁泽的眼睛：“这三笔交易，恰好都在你负责的业务板块里。”
袁泽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他眼中的温和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算计。他知道，秦念不是在质疑，而是在试探。
他在赌，赌秦念不敢真的把话说破，赌她为了保全自己，会选择沉默签字。
“念念，”袁泽站起身，走到秦念身后，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有些账，算得太清，会伤感情。老爷子的遗愿是希望我们和睦，而不是互相拆台。”
他的呼吸喷洒在秦念的颈侧，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熟悉却又令人作呕。
秦念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她依旧端坐着，脊背挺直如松。
“所以我才问，”秦念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泽哥，如果我们按照标准流程走，这三笔交易需要谁签字？是你，还是我？”
袁泽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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